
【專欄·名人涮】
龍信,一本女性周刊的男性從業者,多次轉行未遂的媒體釘子戶,眾多大佬痛恨的不能寫出他們光輝形象的記者。
國慶長假,我哪都沒去。想想過去的大半年,我見到了《孔雀》的楊麗萍、《九歌》的林懷民,前段時間還意外見到寫書的金星。對于一個協調性極差的人來說,這樣花團錦簇的面見顯然太過豐盛。
兩個月前,我在最悶熱的時候去了趟上海。在書展現場,一個穿旗袍的女人施施然上臺,走著當年《生活》節目中的文清八步。她有意識地控制著自己的腿部和面部肌肉,以制造云淡風輕的印象。
這和我想象中的金星有所不同。當年在紐約,一個算命師說她43歲事業會起來。到了這一年,電視上突然冒出一大堆舞蹈節目,是個腕兒就要被拱上去跳恰恰。在臺上足尖跳舞的舞蹈家紛紛變成舌尖說話,原來楊麗萍的普通話帶著大理口味,原來楊揚就會那幾招,原本沒有多耀眼的金星一下子萬眾矚目。這么說吧,在我想象中她是一個毒舌,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卻是個淑媛。
金星怎么可以是淑媛呢?盡管2006年變賣別墅后,她租下和平飯店一整層貴賓樓要給孩子們高品質的生活,和平飯店還辦過中國第一屆元媛舞會,她也和淑媛并不沾邊。所有人記憶起她的都是變性、毒舌、熒幕爭吵。
可能經歷太過撕心裂肺,任何一次輕松都是罪過,這也讓所有記者在金星面前平等不起來,不是把她塑造成女戰士就是女巫婆。我的一個記者朋友采訪完金星后印象最深刻的鏡頭是,6歲的金星站在雷雨中,希望閃電把自己劈成一個女孩。這比《肖申克的救贖》震撼萬倍的鏡頭一直讓他覺得這是個活得很重,看得很輕的女人。
“我女兒睡的閨床是小姐床,從浙江鄉下收過來的,我與其跟她講一堆書本上的知識,不如讓她每天睡在這種床上感受傳統的氛圍。”在現場,金星這樣分享她做媽媽的經歷。她希望制造一種柔光,結果并不討喜。
一個氣場凌厲的人并不是一天養成的。她的新書《擲地有聲》的編輯偷偷跟我說過,圖書設計師在這本書上花的力氣遠在意料之外。書里有47句金星式的語錄,字體大型、好看,有骨架。設計師把所有能找到的字體都打印了出來,后來差點制造一種金星體。
一個攝影團隊為了那本書給金星拍了張讓所有人都驚艷的照片。金星被黑帽子遮住一只眼睛,既像加勒比海盜,又像佐羅,恍惚還像涂了紅唇的蝙蝠俠,看吧,她始終沒有逃脫這個印象。
基本上,金星很懂得做一個媒體要求的女人,獨立、女權、抗爭、擲地有聲,踩在高跟鞋上。現實中的女人都不是這樣的,我周圍的女性,柔弱、情緒、偶爾會穿平底鞋走路。像楊麗萍代言的寢具,用頭靠在枕頭上憧憬幸福。
如果身體上可以再造一個完美女人,我想金星要成為真正不露痕跡的女人,還有一段穿高跟鞋無法抵達的路要走。
那天的簽售會,作為一個打醬油的路人,我被主辦方抽中問金星最后一個問題。
我想了想,問她還記得自己買過的第一雙高跟鞋嗎?“當然,”她說,“那還是男孩子的時候在意大利買的,Fendi,很古典,買了四五年,做了女人后才穿。我家后來特別多高跟鞋,穿著如履平地,反而平跟還不會走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