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要想走進安詳,獲得真幸福,首先要和天地精神相應。
而“給”,就是天地精神。
陽光、空氣、時間、空間都是免費為我們提供的。有人收取土地出讓金,但是大地本身沒有收取;有人收取水費,但是水本身沒有收取。
為此,天才長,地才久。
當年魯哀公問孔子他的弟子里誰的境界最高,孔子的回答是顏回。因為他“不遷怒、不貳過”。孔子為什么要首先強調不生氣呢?當年搞不清楚,后來突然明白了。人為什么會生氣?生氣是因為自我被沖撞啊。人在什么情況下不生氣?無我啊。那么,如何才能無我?利他差不多是一條最重要的途徑。
我們且不要說像顏回那樣基本消滅自我,就是盡可能地弱化自我,快樂也會成倍增長,因為煩惱和焦慮來自患得患失,而要消除“患得患失”,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掉得失心。而要去掉得失心,就要向天地學習。日月無言,晝夜放光;大地無語,萬物生長。放光,又無言;生長,又無語。
當我們嘗試著把能拿出來的那一段時間,我們就能體會到把財物給急需的人更有增值感,這種增值感既是物質的,又是精神的。
這時,我們就會明白,所有的痛苦都是因為“小”造成的,宇宙、蒼生、人類、國家、家族、家、小家、本我、大我、小我,層層隔離,逐次成“小”。為了捍衛這個“小”,焦慮產生了,痛苦產生了。可見痛苦是因為我們心的“小”。
如果我們反其道而行之,通過把自我認同的財富、力氣、智慧給予他人,我們的心量就打開了、擴大了,結果是,焦慮消失,安詳到來。
如果實踐上一段時間,我們會發現,“給”的方式更加潤物無聲,比如一個公益倡導,比如給世人作一個好榜樣等等。再實踐上一段時間,我們還會發現,在給別人的過程中,我們有了力量感,還有包容感、溫暖感、自愿感。這時,我們就懂得了什么叫“量大福大”。
無疑,最根本的“給”是點亮他人的心燈,幫助他人找到本有的光明。在長篇小說《農歷》中,我寫到這么一個故事:盲尼夜行,觀音菩薩讓她掌燈避人,不料還是被一個和尚撞了個滿懷。盲尼說,難道你就沒有看到我手里的燈嗎?和尚說,你手里的燈早已滅了。盲尼當下開悟,原來任何外面的光明都是不長久的,靠不住的,一個人得有自己的光明。
(摘自《新民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