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敬畏,與一般的畏懼不同,它帶著幾分特別的敬重。最典型的是宗教徒,對神靈頂禮膜拜,絲毫不敢褻瀆。當然,不信宗教的大有人在。但一個人可以不信神,卻不能無視神圣的力量。這與科學精神并不相悖。
我們首先應敬畏自然。即使人類被稱作萬靈之長,活動的范圍與能量不斷拓展,但因之想改天換地,未免過于自負。試看我們最偉大的發明、最精密的制造,一擺在大自然的創造面前,即顯得拙劣。而人類移山填海式的壯舉,初看熱鬧非凡,當越出大自然的容忍限度,必然遭到加倍的懲罰。敬畏自然,就是認清我們自身的渺小,正視大自然的神圣。
我們還應敬畏生命。每條生命都是神圣的,每個人之于他們的家庭、友人和團隊,都是難以割舍的存在。埃及“二戰”盟軍陣亡將士墓碑上有一句話:“對于世界,你只是一個士兵;對于家庭,你是整個世界!”這種人文關懷透著對生命的敬畏。每個人的出身、地位、財富不同,可在人格上有著同樣的尊嚴。
我們同樣需敬畏規律、敬畏法則。人力即使再強悍,也無力對抗規律,現實只給出合乎規律的答案。縱觀歷史,誰敢與規律扳手腕,敗下陣來的,只能是不自量力者。如果說規律非人力所創,法則完全由人制定,是否無需敬畏?華盛頓作了很好的回答,他將就任美國總統比作“像走向刑場的囚犯”,因為帶上了比普通公民更重的法律枷鎖。法律、規則作為人們共同遵循的行為規范,一經確立,就具有不被逾越、不被變通、不被潛規則左右的神圣性。
很顯然,世間需敬畏的東西還很多。比如,敬畏歷史、敬畏先賢,敬畏輿論、敬畏百姓,敬畏科學、敬畏正義。對它們心存敬畏,不是由于受金剛怒目、鐵棒皮鞭的恐嚇,更多是發自內心的莊嚴。
懷敬畏心,雖不排除外在約束,但主要源于內心的自律。每個人的心中其實都有一條底線,這是不應突破的最后屏障,是我們必須敬畏的戒尺。無可否認,這條底線現今對許多人已可移動,但只要良知未滅,它在我們的內心深處仍然起作用。“此心安處,便是吾鄉。”心存敬畏,很大程度上就是對做人底線的不懈堅守。
古人云:“凡善怕者,必身有所正,言有所規,行有所止。”呼喚敬畏,就是呼喚理性、呼喚良知、呼喚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