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桌上,克萊本先生嬌小的女兒問我們:“中國記者先生,今天你們在華盛頓參觀了一天,請談談留給你們最深印象的是什么?”
“越戰紀念碑。”我們脫口而出。
這確是我們的心里話。頭天下午,來華盛頓約時候,克萊本先生就誠懇地說:“你們應該去一看看華盛頓的越戰紀念碑。我們美國人,只要往那座紀念碑前一站,心情就總是難以平靜下來,眼淚就止不住直往下淌?!蔽覀儺敃r還不能理解這位美國友人那種沉痛的心情。
現在,我們可以說,我們有所理解了。
紀念碑位于林肯紀念堂東北角不遠處。我們站在這座紀念碑前,默默地看著、沉思著。碑身是由黑色大理石制成,碑上刻著美國在越南戰爭中死亡者的姓名、籍貫、生卒年月。碑身平滑如鏡,每一個參觀者都可以在碑內看到自己的身影,似乎他們也立在一排排陣亡者的行列里。

我們來到越戰紀念碑時,已經是下午4點了,參觀的人仍然絡繹不絕。男女老幼,沒有一個人大聲說話,只是一個跟著一個,邊看邊緩慢地移動著沉重的腳步。紀念碑建在地平面以下,碑身和地平面成垂直狀。參觀者慢慢地從平地沿著一個斜坡向底部走去。有的無聲地在碑身下放一束鮮花,有的則獻上一只小花圈、有的是默默地站在那里,淌著眼淚。這些陣亡者,本來都是無辜的,但他們卻都為不義的侵略戰爭,斷送了寶貴的生命。
克萊本先生告訴我們:“斜坡由淺入深再由深到淺,象征美國在越南戰爭這個泥坑里,越陷越深,再慢慢拔出腿來的全過程。碑身由黑色大理石制成,表示美國那段時間的黑暗。平滑錚亮的大理石的反光,映現出每一個參觀者的身影,使參觀者也仿佛置身在這個黑暗的死亡世界中?!?/p>
美國的侵越戰爭,留給越南人民的是無窮災難,給美國人民,也造成了難以名狀的痛苦。
“中國記者先生,你們知道越戰紀念碑的設計者是誰嗎?”克萊本小姐最后問道。我們據實相告:“不知道?!笨巳R本小姐看著我們,神秘地笑了笑:“一位華人女孩。這個碑是她的畢業設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