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0 1 0年,中國制造業總產出首超美國。2012年,中國貨物進出口總值高達3. 87萬億美元,超過美國的3.82萬億美元。中國一躍成為全球頭號貨物貿易大國,制造業功不可沒,其歷史意義被媒體廣泛關注,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因為這一根據傳統算法得出的結論,未能反映出中國在加工貿易中對產品提供的增加值非常有限的現實。事實上,這種以國境線為統計基礎的算法,在全球貿易之初,即以最終產品貿易為主的時代,較能真實反映國際貿易狀況。但在全球化不斷加深,跨國投資、產業轉移帶來的中間品貿易所占比重越來越大的現實情況下,它往往導致重復計算,不僅扭曲了中間品貿易的本質,更夸大了全球貿易失衡的嚴重性。全球貿易失衡一直被定義為最主要的全球失衡,加之對匯率的問題、就業問題,乃至2008年金融危機責任論的延伸,全球貿易失衡問題實際上是近年國家間經濟外交的主要角力場。
2 0 1 2 年,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 C D)和世界貿易組織(WTO)共同開發出了“貿易增加值統計體系”,這一算法與傳統算法的區別主要體現在統計口徑上。比較而言,傳統算法以各國海關統計的出入境數據作為統計基礎,任何一項出口貨物每出入一次邊境,就會作為進口或出口進行一次計算;而新算法計算的是商業流動在垂直貿易鏈條中每一步驟的凈額,僅計算一國參與全球產業鏈中的真實增值部分,在這種情況下,一項出口貨物的增加值應是貨物總值減去直接或間接投入。按照傳統算法,2012年中國貿易總額為3.87萬億美元,美國為3. 8 2萬億美元,中國進出口總額是美國的1.01倍。而按照增加值法計算,美國仍將占據第一的位置。全球真實增加值貿易規模也僅為傳統統計方法的6 0%。中國2009根據增加值法計算的出口額9460億美元中,有3975億美元屬于外國的附加值,占到總出口額的42%,也就是說,中國出口額中有近半數是外國的附加值。用同樣的方法計算,德國外國附加值在出口額中占比為35%,韓國占30%,日本17%,美國為13%。該占比基本反映了各國在全球產業鏈上的位置,越是處于下游,外國附加值在本國產品出口額中占比越高。“OECD-WTO”的增加值統計方法不僅揭示了全球貿易規模被高估,貿易失衡被高估,同時也證明了,中國對外貿易量大利薄的現狀是由中國的對外貿易結構所決定的。在“OECD-WTO”數據的單個國家評論中,“OECD-WTO”表示,中國作為最終組裝者,太過于依賴從美國和其它國家進口的高附加值中間品和服務,因此導致自己在高附加值產品的加工貿易當中順差結構被擴大。根據商務部的數據,中國出口中有60%是加工貿易,主要是進行零部件組裝加工,然后出口至國外。這部分出口產品需要大量的中間品為基礎,即需要經過多層價值增加后,產品才會進入在中國的最后一道程序---組裝,之后出口到其它國家。在加工貿易中,中國對整個產品實際提供的新的增加值非常有限。由此可見,加工貿易的利益大小,關鍵在于制造業的效率高低。這一點,通過對中美制造業進行對比分析,會看得更清晰明了。產量上,中美制造業并駕齊驅。據美國機構HIS的計算,2010年世界制造業總產出為10萬億美元,其中,中國占19. 8%,略高于美國的19.4%。中美制造業雖然產量相近,可效率卻相差甚遠。根據HIS數據,2010年,美國制造業有1150萬工人,而中國制造業有1億人,美國的勞動力生產率比中國高近10倍。技術上,美國制造業仍遙遙領先于勞動密集型的中國。
制造業的振興,對于國家經濟的升級至關重要。中國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成功地承接了全球第一次經濟大轉移,并通過30多年的發展,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期間,中國沿海城市的發展成為空間經濟的主要特點,東部板塊發展迅速,相應帶來了勞動力的轉移,并以上海和香港為龍頭,形成了長三角、珠三角區域帶和三大城市群。制造業飛速發展,中國成為名副其實的“世界工廠”。2009年4月,奧巴馬在華盛頓特區喬治敦大學發表演講時提出,在國民經濟各行業中,只有制造業抗危機沖擊能力最強,對保持國民經濟穩、保證就業,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因此,重振美國制造業,應作為美國經濟長遠發展的重大戰略。建立基于美國制造、美國能源、美國工人技能及美國價值觀復興基礎上的經濟,是奧巴馬“四個美國”藍圖的核心內容。2012年1月24日,奧巴馬發表國情咨文再次強調,為了讓美國經濟“持續強勁增長”,需要重振制造業。而歐盟經濟持續低迷的現實,促使歐盟重新檢討和調整自己的產業政策,“增強型工業革命”已經被提上了議事日程。2010年,歐盟委員會制定了《全球化時代的統一產業政策》,提出了未來工業政策的基本框架。2013年4月7日開幕的德國漢諾威工業博覽會,主題是“融合的工業”,“借助信息技術對工業或產業流程進行徹底的改造”。在蒸汽機、規模生產和自動化之后,發達國家已經站在迎接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潮頭。
制造業的快速發展,對于促進國家的經濟實力提升,乃至綜合國力的提升作用是不言而喻的。發達國家對此尤為重視。早在2 0 0 9年12月,美國就公布了《重振美制造業框架》,強調“那些勞動力高度密集的耗費原材料的制造業并不適合‘美國制造’”。美國要“抓住未來制造業的機會”,如清潔能源產業、生物工程、航空航天、納米技術,等等。2010年8月,它公布了《制造業促進法案》,重振計劃的目標是調整結構,強化優勢,促進就業,保持領先。重點領域包括鋼鐵、汽車、生物工程、航空工業、空間技術、納米技術、智能電網、環保節能等。其戰略重點是要加速高端制造業和新興產業發展,依托科技進步和發揮既有優勢,搶占全球制高點,主導全球經濟,支撐未來經濟發展。2012年2月,美國總統執行辦公室國家科技委員會發布了《先進制造業國家戰略計劃》的研究報告,從投資、勞動力和創新等方面,提出了促進美國先進制造業發展的五大目標及相應的對策措施。《先進制造業國家戰略計劃》明確了三大原則:一是完善先進制造業創新政策;二是加強“產業公地”建設;三是優化政府投資。五大目標:一是加快中小企業投資;二是提高勞動力技能;三是建立健全伙伴關系;四是調整優化政府投資;五是加大研發投資力度。4年后的今天,美國制造業已經逐漸回歸本土,復興在即。
目前,專家較為一致的觀點是,美國制造業轉型對“中國制造”影響有限。首先是發展階段不同,中國仍處在工業化、城市化的發展階段,美國早已進入后工業化階段;其次,中國目前的制造業處于中低端層次,靠規模化取勝,而美國制造業更趨向高端化。雖然影響有限,但市場留給中國制造的時間也許并不多,現在我們更需要的是居安思危和虛心學習。我們的量值并非第一,質級還差一等,我們沒有絲毫的驕傲資本。而且面臨的是前有發達國家的圍堵與限制,后有發展中國家的快速追趕的嚴酷形勢。中國制造業加速轉型與升級真可謂是大勢所趨、大勢所逼啊!在此制造業加速轉型升級的關鍵時期,面對來自發達國家對技術、市場的封鎖和發展中國家以更低生產成本承接國際產業轉移的“雙向擠壓”,我們只能自強不息,變壓力為動力,不斷虛心進取。美國《先進制造業國家戰略計劃》對中國加快發展先進制造業,促進制造業升級是很好的借鑒。美國加強頂層設計,制定《先進制造業國家戰略計劃》;完善先進制造業創新政策,提升企業創新能力;加強“產業公地”建設,完善產業集群創新政策;統籌推進政府和社會各方投資;壯大先進制造業人才隊伍的經驗和措施,應是我們借鑒和學習的內容。
金融危機導致世界進入第二次經濟大轉移階段,為中國經濟發展提供了新的動力。中國通過30多年的發展,對全球化經濟運行有了基本的經驗,同時中國的勞動力效率和高儲蓄率使成本更低,體制改革的積極作用也將釋放出新的經濟發展能量。中國在承接第二次經濟大轉移的過程中,必將工業繼續深化發展,成為耐用消費品的全球工廠;在西方各國經濟低迷的情況下,中國還可能出現世界級的高增長;中國的產業結構將發生變化,資本密集的重工業和化工業以及現代機械工業、環保工業和新能源工業將崛起;金融業及高端服務業將快速擴大。從生產模式角度看,中國的“世界工廠”角色已經結束,但從產品、生產額和附加值角度看,中國新型制造業的發展必將崛起。
金融危機導致世界進入第二次經濟大轉移階段,為中國經濟發展提供了新的動力。從生產模式角度看,中國的“世界工廠”角色已經結束,但從產品、生產額和附加值角度看,中國新型制造業的發展必將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