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凡是求上進的女子,都能獲得一條向上走的路。陳子沒有安于做一個畫院畫家,而是意識到自己思想上的不足,一種強烈的自省把她推到人生的更高階段。
2001年,41歲的陳子離開丈夫和孩子,來到中央美院進修工筆重彩。
重彩與淡彩截然不同,其勾染用色厚重,色彩華麗,帶有很強的裝飾性和寫意性。重彩渲染要做到薄中見厚,厚中生津,對于用筆有更高的要求,如果用筆不輕順,用色不勻,極易造成布面的臟、花、斑、枯等缺陷。重彩與淡彩的不同還在于,它更考驗畫家的藝術感覺。
之前她畫的惠安女,雖然同樣追求精神的傳達,但并沒在視覺表現上有更多研究。學習了重彩,不僅使她豐富了表現手法,更重要的是開始關照自己的內心。
引導她進入重彩工筆的是蔣彩萍先生,蔣先生教導她,繪畫絕非是材料和技術,關鍵是要解決思想上的問題。范迪安先生也經常給予點撥,不要放松了全方位的學習和思考,觀念的提升在藝術生命中至關重要。
學習重彩工筆使她發現,繁雜的制作雖是同一老師所教,但大家畫出的效果截然不同,畫面帶有強烈的個人意味。重彩更適合于她,或者說更適合她這個階段。這個時候,她遠離家庭,自己面對自己,一種精神上的轉變開始了。
2002年以后,從《花語》、《流年》、《往事》、《小惠》,到《在水一方》、《花季》、《姐妹》,差不多一段時間,就有一個新系列出來。她的作品開始呈現極強的個人風格,體系也越來越完備成熟。
淡彩轉為重彩并不容易,每年百張以上的繪畫量,使她完成了技術上的轉換。她用的是最傳統的方法,勾、填、暈、染,在此之上,施以水墨寫意的方式入畫。淡彩部分使其更溫潤,重彩部分更突顯,畫面的二維空間就加強了。于是,畫面里的沖突和對比提供給觀者的視覺經驗與審美就更多了。
2002年,范迪安先生策劃“水墨本色·2002學術提名展”,陳子作品參加展覽并備受關注。2003年,參加 “回顧與展望——全國重彩畫邀請展”;2004年,赴臺北參加“中國青年國畫家作品展”;2005年,參加本年“中國畫研究院年度提名展”;2006年,隨中國美協赴法國參加展覽。
隨著在國內外展覽頻頻亮相,陳子作品也被重要機構和藏家所收藏,中國美術館、江蘇省美術館、福建省美術館、浙江省美術館、中國國家畫院美術館等機構都收藏了她的作品。
在樣式與語言上有突破,并呈現出自己的藝術面貌,陳子開始在重彩工筆領域占據了一席之地。
她尤為警惕工筆的匠氣,隨著表現手法的熟稔,她簡直是把工筆當寫意畫來畫。然而,寫意的表情沒有這樣豐富。頭發要一根一根的勾,衣裝要一點一點的染,花朵要一瓣一瓣的暈。線條與敷色都費盡思量,使她們飽含著她們所應具有的情感,畫面上的女人與花常常渾融為一體。
她筆下的女人清一色的十指如“荑”。“荑”是詩經里一種美麗的草。一朵花,從蕾到朵再到果,分明就是女人的一生。做了妻子和母親的陳子,在知覺上更加敏銳冷靜,她由衷懂得,女人的一生該有多么艱難!要畫出她們的骨氣、性格,還有她們的感情。這樣,才能既畫出她們的形,還能畫出她們的氣,神思與筆觸交融在一起。
真是越來越高級的描繪,從技藝的一級跳到了精神的一級。
翻看陳子的畫冊,越到后來,畫面越充滿畫家的提煉,人物越來越趨向精神上的關照。不管是惠安女,還是都市里的時尚女性,她們以自己的柔潤美麗,提供著對于世界精微的體察。她們,在畫家的筆下,暗合當代藝術的節奏,無聲地來到我們心里。這是藝術家營造的一個女人的國。
陳子對于日常敏銳與精微的感知,作用于她最感同身受的女性題材上,所以作品常常給人一種通感。這就是所謂感染力吧,它或許是藝術最高級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