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了了是上海知名的藝術家、策展人與媒體人,身份是多樣的,但他的工作最終都歸到了一個點上,那就是對于傳統的關注與研究,同時著力把自己對于傳統的理解運用到對于當代藝術發展的推進中。于是,出于對了了這種傳統與當代、多重身份的好奇,我嘗試找出了了作為藝術工作者的特性因何而來。
了了先談了他的藝術啟蒙。了了的父親是工程師,經常繪制機械圖紙。從小到大,他家里一直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圖紙。了了的父親閑暇時喜愛畫畫,而且畫得非常不錯,有著一定的造型基礎。了了回憶童年時說,父親廠里的各種重要宣傳事務,必定找他幫忙,或是畫畫,或是寫標語。耳濡目染之下,了了也學習父親,開始拿著作廢的機械圖紙背面,天馬行空地亂涂亂畫。到后來,有時會請他的父親幫著畫小人書上的人物,或是他自己搞搞臨摹,從未間斷。陰差陽錯,了了初期的學業、工作與畫畫沒太多關系,但近4 0年來,他一直關注著中國藝術的發展演變,沒有間斷,并樂此不疲。
了了是藝術家,同時也是策展人,他出現在藝術現場的同時,也在研究著藝術。在這些多元身份之間如何平衡好?了了認為:“因為在當下的時代背景下,怎樣作為文化人參與其中,為當代文化做出自己的貢獻,這是我們每一位有識之士肩負的使命。策展人、媒體人、藝術家其實并不矛盾,甚至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創作,使我從策展人、媒體人中獲得的理論基礎付諸于實踐,讓了解到的信息得以轉化。同時,創作也是我前兩項工作的補充和調劑。”了了作為重要的藝術媒體人,他創辦《國家美術》雜志已經走過了近五年的光陰。從篳路藍縷到現在的穩步推進,了了如何看待自己作為媒體人成功的訣竅呢?他說:“《國家美術》有這么一句廣告語:‘Propellant of Art Value(藝術價值推動者)’。簡單講,它就是藝術價值的挖掘、研究、傳播的推動者。首先,《國家美術》具有獨立性,它不從屬于任何機關團體,它的相對獨立,使它比其它藝術雜志具有更廣泛的公信力,成為具有獨立性的專業藝術推介平臺。其次,《國家美術》重點推介和傳播了一批能代表中國當下藝術水準的藝術家,以及時、公證、客觀的報道,傳達藝術界的各類信息咨詢,從而得到了業界的一致公認。最后,《國家美術》的讀者群匯聚了中國高端消費階層及社會各界具有話語權和影響力的領導者。他們追求生活品味,具有藝術欣賞力和購買決定權,能影響和帶動一大批人。”
作為媒體態度,什么是《國家美術》的媒體態度?了了介紹道:“《國家美術》以公正、客觀的媒體態度,打造出一本具有敏銳專業眼光、準確市場洞察力和嚴謹學術研究精神的專業刊物。現階段,《國家美術》著力打造業界具有影響力的年度盛會:華人藝術‘金星獎’。同時出版大量藝術方面的專業文獻、畫集,并與社會各界一起拓展國家美術藝術家創作開放空間、環球藝術營地等項目。”
而作為媒體人,了了如何看待熱點事件?當記者和了了談到當下的水墨熱潮時,他先談了自己對于中國傳統文化的諸多見解。了了認為:“當下中國文化急需重新去認知兩個問題:第一,如何重新認識民族傳統文化的精髓。傳統文化由于近百年的戰亂和政權的交替而逐漸式微。傳統藝術的核心力量是以文人士大夫構成的社會精英文化、以傳統文人生活方式為依托的精神場而存在。由此,延伸出圍繞著該精神場而展開的儀式、規則、習慣等生活方式;依托于這種生活方式拓展而來的生活空間、家具、陳設、服裝等;以及與之相共存的意識形態、哲學觀點、人生訴求等重要分支。如今,由于生活環境、生活方式跟隨時代的變遷而發生巨變,傳統社會精英文化逐漸被當下政府機構的美術官員所取代,而他們所推動的大眾文化便取代了原有的精英文化,傳統文化的精髓自然面臨著分崩離析的處境。已然喪失傳統文化“根莖”的今天,如何重建真正具有厚度的中國當代文化是我們所面臨的棘手問題。重建、回望和精研在此時顯得尤為重要,也成為問題的關鍵所在。在‘豐沛’的傳統文化中,認真整理和挖掘能重新屹立于民族之林的基石,并有效地、系統地回望傳統經典,是我們眼下最當務之急的‘補救’。其中,值得一提的是,我們所談及的‘回望’絕非‘崇古’,我們不是要回到古代,回到封建社會。我們所謂的‘回望’其實是系統的、科學的重新認識當代藝術。這也是我想談的第二個問題。我們要積極參與世界文化的融合與發展,西學與國學的兼收并蓄是發展中國當代藝術的唯一出路,也是重塑中國當代文化的必經之路。”
針對具體的“新水墨”等熱點話題,了了提出了自己的質疑。他認為:“‘當代水墨’是當下最受關注的焦點之一。但如果‘新水墨’僅僅是一種概念亦或是一種媒材,那它定是走不遠的。縱觀中國當代水墨,它走得很是艱難。在西方當代學術和傳統國畫經典中,它夾縫求生。水和墨是浸透中國文化血脈的媒材,在它身上有著不可分割的東方人文精神元素。因此,我相信會有更多優秀的當代水墨藝術家,站在美術史發展的角度,思考水墨的探索與發展問題。我期待高質量的、能說明問題的當代水墨作品誕生。”
而作為藝術家,了了的書法、陶瓷作品顯現出他作為藝術家,堅持中國傳統藝術的決心,聚焦中國傳統人文精神的傳承。從創作中,了了談了對于傳統的認知。他說:“貢布里希曾告誡我們:‘越走近我們自己的時代,就越難分辨什么是持久的成就,什么是時尚……’我們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和準確的判斷力。這一點,其實說簡單也非常簡單,即一件成功的作品,首先應該具備傳統精髓所倡導的元素,同時兼具在傳統藝術中所未涉及的‘新意’,以此綜合體現個人的智慧與創造力。”
了了現在主要生活在上海,對于上海的藝術生態應該是有發言權的。了了認為:“上海作為中國經濟、金融的中心,在藏家和市場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雖然各類美術館如雨后春筍般涌現,但稱其為中國當代藝術的半壁江山,還多少有些牽強。高昂的生活成本和藝術生態的缺失,使上海的藝術人才聚集力無法與北京同日而語,文化的聚集力和輻射力也主要集中在長三角范圍。但上海的藝術力量也不能被忽視,它不缺好的藝術家,不缺國內一流的場館配套,它擁有深受西方影響的海派文化,以及西方觀念的行事方式。所以,擁有好展覽和好藏家的上海,一定是中國當代藝術的重鎮。”
最后,在談及對于未來藝術的改變的時候,了了說道:“今年的市場的確比前兩年要艱難一些,但從長遠來看,當下的這些小困難顯得那么微不足道。我們一定要相信,藝術的發展將永不停息。中國是全球人口最多的國家,它擁有上下五千年璀璨奪目的文化積淀,中國經濟的高速發展帶來強大的推動力,它的發展空間可謂巨大。我們當下的任務便是認真做好自己手上的工作,打好基礎,做好準備。相信,中國文化的未來一定是光輝燦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