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冰逸]
記者:你最崇尚的是哪種設計?
冰逸:古樸的、自然的、溫暖的、有文化感的。我覺得“此時此刻”是設計的終極。就是說你抓住此時此刻的詩意,至于什么語言,什么形態,那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們講的idea—這個創造性的想法,這個意念在那一刻最大的撞擊,那個撞擊性在哪里。就好像一個很大的湖,你投進去一個石子,你投在某個位置,就能激蕩出巨大的那種感覺。真的是“此時此刻”。為什么這么說呢?就好像某個時刻,你喜歡上了某個姑娘。你怎么表達呢?真正有感悟能力的人可能會說,那個時刻,那抹光投射在她的衣角,我就愛上她了,完全沒有理由的。重要的是那一刻,那個石子投進了那縷光,而那縷光投進了你的心靈。它就跟你產生了強大的共振。這個時刻創造本身就有意義了,否則你就風格來創造有什么意義呢?你只是制造一種公式而已。
記者:你對工作室有沒有基本要求?
冰逸:深邃,我喜歡一個深邃的空間。那種深邃感是你走進這兒,你要變成一個更高、更好的人。這完全是不自覺的。它影響你的姿態,讓你不矯飾,不矯情。更好的人,不是說更成功,成功學意義上的好,那個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有意義的是,如果它讓你更溫暖、更愉悅、更真實、更自然、更有創造的沖動和感悟,這就是一個更好的人。所以你要不斷靠近這個更深邃的力量。
記者:朋友們也都喜歡到你的工作室來?
冰逸:所有人都會很喜歡這兒,這是肯定的,他們都會感到放松。比如說,前一陣,我的兩個好朋友在這兒聊天。我覺得他們就像兩股完全不同的氣流,一個清揚、愉悅、美,另一個則低沉、理性、非常自我。我看到他們的交鋒和置換,看到每個人在這兒呈現的精神的形狀。而且這種交流非常美。一切所謂的強大的東西都是不可視的。你看著很清楚,比如說這是王世襄當年的收藏,或者那是王金華的收藏。看上去是兩個東西在一起,實際上是兩個靈魂在一起透過時空,相依相伴。兩個藏家,一個故去,一個還在收藏。王世襄收藏的條案和王金華收藏的裹裙就這樣依偎在一起,這兩個靈魂相依相伴。這樣的時刻是非常多的。我覺得人心之所以溫暖,就是因為這樣相偎依、相凝望,互相遠望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