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個想得到嘛,大家富得這么快,才幾年,村里就有了79輛汽車。”彭州市磁峰鎮皇城村黨支部書記高光才最近一直在為村民的停車問題發愁,“真沒想到我們鄉壩頭也遭遇停車難。”盡管說的是個難題,但高光才言語中卻明顯透露著自豪。
皇城村位于彭州市的山區地帶,過去全村有一半以上的人口居住在山上,2008年“5·12”汶川特大地震后,遭受重創的村民連住房都是個難題。當年,同樣遭受地震重創的都江堰市也在為農房重建犯難,在此過程中,村民們創造性提出了“聯建”模式。“聯建”的資金來源,與都江堰市產改成果的運用密不可分。
一場引發全國關注的改革
2008年年初,成都市委出臺了《關于加強耕地保護進一步改革完善農村土地和房屋產權制度的意見(試行)》,開始啟動農村產權制度改革。都江堰市柳街鎮鶴鳴村是這場改革的首個試點村,第一個完成確權頒證、第一個形成了比較完善的配套措施章程,因此被稱為“成都農村產權制度改革第一村”。2008年3月31日,鶴鳴村七組的34戶村民領到了各自的《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證》《集體土地使用證》和《房屋所有權證》,成為全市首批領到“證”的農民。雙流、溫江等作為首批試點區縣也都在確權登記頒證過程中進行了各自的探索,隨后,產權制度改革在全市推開,引起全國關注。“成都農村產改的邏輯對全國有益。”著名經濟學家、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院長周其仁對成都實施的產改給予了充分肯定。
參照成都改革的經驗,我省土地承包經營權確權登記工作在2012年開始擴大試點,各市區的產權制度改革陸續展開。2012年4月以來,巴中市按照“先試點,后推開”的辦法,選擇在各縣(區)重點鎮、中心村和群眾積極性較高的鄉(鎮)、村實施產權制度改革試點工作。2012年12月12日,內江市隆昌縣古宇村七組,村支書劉世全帶領村民們,自發搞了個簡易的新村建設奠基典禮儀式,開啟了內江市農村產權制度改革的序幕。巴中市在充分尊重群眾意愿的基礎上,擴大確權范圍,全面開展包括集體林地、農村特色產業、農村小型水利工程和農村集體“三資”等“八權一股”的確權、登記、頒證工作。而全省集體林權制度改革于2010年6月已基本完成。截至2012年底,全省農村集體土地所有權登記率為98.5%,集體建設用地使用權登記率為94.7%,宅基地使用權登記率為96.35%。
轉起來 富起來
“確權是基礎、流轉是核心、配套是關鍵。”時至今日,柳街鎮鶴鳴村村民羅廷貴對產改時懸掛在村里的宣傳標語仍記得十分清楚,他自己更是實實在在成為這場改革的受益者之一。作為苗木種植大戶,羅廷貴流轉了40畝土地種植苗木,年收益達50余萬元。
系統的農村產改確權,為真正穩定農村經濟關系創造了條件,而要真正喚醒“沉睡”的資源,給農民帶來看得見的實惠,還在于確權基礎上的流轉。“比如這個筆記本是我的,我會比較在意它,但是我不一定是用筆記本的高手。這個筆記本給你用比我用的收益還高。比如,我用帶來100元收入,你用帶來200元收入,那好,我給你說個價,你在增加的100當中給我一點,那我就更劃算。你也劃算,因為你原來沒有筆記本,你是不能創造200元收益的。這是對雙方都有好處的。”周其仁關于什么是流轉的例子舉得形象生動。
搭平臺,建項目,各地圍繞產權流轉,開始了不同的實踐。成都市于2008年率先搭建了全國第一個農村產權交易綜合服務平臺——成都農村產權交易所。該交易所在全市14個郊區(市、縣)設立了分所,在各個鄉鎮設置了服務站。業務范圍實現了林權、土地承包經營權、集體建設用地、建設用地指標等15項涉農相關要素流轉及配套服務的全面拓展。郫縣在唐元鎮長林村開展以“拆院并院”為主要內容的土地增減掛鉤整理試點。通過“拆院并院”,統一規劃建成了三個集中安居點,427戶住進了新居。項目實施后,全村人均耕地面積從1畝提高到1.2畝,并申請375.26畝掛鉤周轉指標。村集體與農民共獲得建房資金5500萬元,平均每畝新增耕地的土地發展權轉移補償為21萬元。
興文縣通過林權交易管理中心實現林權交易流轉389宗,各類林地流轉面積達8.3萬畝,交易金額達1992.47萬元。農民從流轉中直接獲利1110萬余元,比林改前增加收入700萬余元。德陽市在中江縣南山鎮槐樹店村十二組進行土地“小集中”試點,每戶由原來5—10塊田調整為3塊,總田數由392塊調到138塊,調整后該組農戶通過外出務工、增加土地流轉面積、采用機械化耕作等方式,共計每年人均增收近900元……
活起來 變起來
“看嘛,以前我們就住在天邊邊的那個山頂上。”下山生活已有5年,73歲的皇城村村民董世會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以前趕個集要從半夜開始走,現在坐車很快就能到。”
產權制度改革,在皇城村是與災后重建聯系在一起的。農房要重建、產業要恢復、村民要增收,沒有現成的途徑。產權制度改革解開了束縛這一系列問題的癥結。通過土地流轉,以地換房,皇城村和附近的兩個村子一起建起了風景如畫的鹿鳴河畔社區。完善的配套,優美的環境,皇城村人過上了山間的“城市生活”。回望大山,地震后殘存的農房早已不見蹤影,退耕還林,整個山村一派蔥蘢。
“地震前在本地挖煤的人還可以時不時地種下地,這下都出去打工了,地怕是要荒得更多了,集中居住后我們也沒那個精力走那么遠去種地。”當初,董世會和村里人都充滿了擔憂。不過,幾年來村里的地不但沒荒,不再種地的董世會而是拿到了“地租”。
借鑒銀行經營理念,磁峰鎮皇城農業資源經營合作社于2008年底成立了成都市首家“土地銀行”,入社農戶265戶,存地面積965畝,貸出965畝。目前,培育了種植大戶59戶,最大種植面積達120畝,規模種植金銀花900畝,中藥材產業初具規模。“土地銀行”年獲利兩萬余元,入社農民人均增收800元以上,戶均增收3000元以上。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村民們把這筆流轉賬算得越來越細。今年上半年,皇城村曾差點發生一件不愉快的事,當年流轉了土地的農戶覺得簽約租金太低,紛紛要求增加租金或退租,意欲找政府做主。“流轉協議寫在那里,叫我好為難嘛。”盡管為難,村支書高光才和當地政府領導還是不得不面對現實,平心而論,村民的要求有合理的地方,但變更合約并不容易。通過多方協調,這件事情才得以解決。現在,有了經驗的村民們再簽流轉合約時,往往會采取租金加分紅的辦法。
教會徒弟,也不能餓著師傅。隨著產改的推進,村民們觀念上的轉變更為深刻。在磁峰鎮流轉土地用于金銀花種植的神龍公司主打有機牌,種植的金銀花可以賣到一公斤180元。“公司可以搞‘有機’,我們自己也可以在‘有機’上下功夫”。規模流轉種植的效益使村民們開始重新估值腳下的這片土地,而新型農業種植模式更讓村民們找到了打開財富大門的鑰匙。在全國各地挖了大半輩子煤的皇城村村民何興兆說,自己不知讓家人擔了多少心。趁著土地流轉的熱潮,何興兆回到村里承包了近100畝土地種植有機獼猴桃,雖然今年掛果不多,但因為是有機種植,賣得起價,何興兆今年已收入三四萬元。“這掙的可是安心錢。”前不久,何興兆還注冊了獼猴桃專業合作社,準備繼續大干下去。
(責任編輯:楊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