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月份在韓國舉辦的首爾國際圖書展上,北京華章同人文化傳播有限公司(下文簡稱為“華章同人”)、韓國子音與母音出版集團以及法國菲利浦皮克爾出版社正式簽署了“中韓法國際合作出版項目”協議,確立了中韓法三方出版機構在文化交流方面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也成為了華章同人參與中國文化“走出去”征途上的又一新的里程碑。
自從2005年華章同人第一次參與國際出版合作項目以來,將近十年的時間,隨著所屬的重慶出版集團大力實施文化“走出去”戰略,開展了諸多圖書出版國際合作項目,華章同人也得以有機會與眾多國外出版機構合作出書。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在中國文化“走出去”戰略中,華章同人是一個有口皆碑的品牌。
“重述神話”,重塑神話經典
說起華章同人參與的第一個國際合作項目“重述神話”,陳建軍的語氣里滿是自豪,她說這可以算是截至目前華章同人參與的最為成功的案例之一。時間回溯到2005年,當時華章同人接到了英國坎農格特出版社向全球發出的邀約,“邀約中希望各國出版社共同以文學的手法來重新撰寫神話和傳說,我們就敏感地感覺到這是一個用文學形式參與國際合作的好機會,于是就第一時間向他們發出了加入申請書。”坎農格特出版社在評估了華章同人之前在文學類圖書以及參與國際合作方面的經驗之后,接受了其申請。于是,華章同人成為了參與該項目的唯一一家大陸出版社。
據陳建軍介紹,“重述神話”項目由參與各國選出最具權威性的出版社代表,組成一個八人的編委會,對參與國提出的選題及作家進行評估。經過一番對作家作品的讀者接受度、市場表現力的評估之后,蘇童的《碧奴》成為入選項目的第一部中國作品。“這本書是將中國的傳說‘孟姜女哭長城’的故事,進行了精彩的現代演繹。我們先于2006年在中國推出,隨后向全球發布,有30多個國家購買了這本書的版權。”之后,阿來的《格薩爾王》、李銳的《人間》、葉兆言的《后羿》也先后入選,被輸出到22個國家和地區。
“重述神話”是華章同人最引以為傲的項目,陳建軍認為它之所以能夠取得如此大的成功,得益于幾個方面的把握。首先是創意很新穎,“坎農格特出版社想出了總體的創意,再把它延展到了參與的40多個國家,每個國家再把各自的創意融入其中,把它變得更加豐富和完善。”因為參與國家眾多,所以創作內容也很豐富,有些出版社是以現代手法來表現本國的神話故事,比如華章同人;而也有出版社是采用別國的神話作為素材,所以這是一個內容非常豐富的項目。在作品的創作水平方面,因為參與的作家作品都是經過編委會嚴格評估過的國際級文學大師的作品,水準自然毋庸置疑。與此同時,現代作家演繹的傳統神話,也賦予了其不一樣的想象力,“傳統作家和現代作家在創作的想象力上有很大的不同,這也是這一項目體現出的突出特點之一。”多種因素綜合在一起,成就了這一國際出版合作的典范之作。
多形式、多渠道、多層面、多維度的合作
開篇提到的“中韓法國際合作出版項目”,是華章同人繼“重述神話”之后參與的又一大型國際合作項目。能夠參與該項目,也和華章同人在“重述神話”項目中的出色表現不無關系。“當時‘重述神話’成功運作之后,得到了其他國家出版社的密切關注,他們覺得這個項目很好,同時也覺得應該把更豐富的內容涵蓋進去,將這類國際項目繼續推動下去。”于是,中韓法三國中參加過“重述神話”項目的出版社再度走到一起,共同運作這一新項目。
雖然目前參與的出版社都有參與“重述神話”的經驗,但陳建軍介紹,新項目會在合作方式上增添不少新內容。該項目依然會設立一個編委會,但與“重述神話”始終圍繞神話傳說這一主題進行創作的形式不同的是,此項目會定期確定一個主題,“今年可以是一個主題,明年是另一個主題,主題是根據讀者和市場的需要而不斷變化的。”陳建軍說,挑選主題時,要盡量減少不同國家之間的文化差異,盡量多地針對市場的熱點和興趣點來考慮,“目前第一個選題已經有了幾個方案,正在討論當中”。
這也將是一次“多形式、多渠道、多層面、多維度的合作”。以往的國際合作項目,主要是就傳統的紙質出版展開工作,而這次的合作領域擴展到了數字出版,“我們充分利用數字化的手段,希望在電子圖書、電子期刊領域開辟新的合作項目。”此外,形式上也更加多樣化。陳建軍希望國際間的交流,除了包括出版合作之外,還能有對話、講座、論壇等形式,“我們能夠就各自的項目展開探討,從內容分析講到一個國家在時代變遷中的社會問題、民族問題等等,這樣我們的合作就一下子拓展開了。”此項目還計劃推動一個名為“地球村的孩子”的兒童互動合作出版項目,“我們想通過出版社的共同推薦,尋找他國的文化企業參與,把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孩子們的成長過程,進行全方位的展示。”
除了合作主題、合作形式等方面,翻譯也一直都是文化“走出去”中最基本也是最關鍵的環節。參與“中韓法國際合作出版項目”的出版社在過去都不同程度地積累了不同語種的優秀翻譯者資源,對于他國的作品,三方出版社都各自組織翻譯,但與以往的做法有所不同,各國會對準備承擔他國作品翻譯工作的譯者進行詳細的了解和評估,“各國的權威翻譯機構會對譯者進行推薦和把關,確保翻譯質量。”陳建軍認為,在文化“走出去”的過程中,有好的作品還不夠,還得有好的譯者,這樣才能將作品的精華部分更好地傳達出去,“當然一個好的譯者不光得有很強的外語功底,還必須了解他國的文化,最好在國外生活過,并且最好對作家、出版社等出版相關情況有所了解。”
目前,“中韓法國際合作出版項目”計劃在明年3月份的英國倫敦國際書展上,向全球出版社發出邀約函,希望能有更多國家的出版社參與到這個項目當中。陳建軍說,這一項目要求參與的出版社是以出版優秀的傳統文學作品見長,并且擁有豐富的作家資源,善于運作和推廣,具有出色的出版業績,“在此基礎上,大家再尋求共同的話題,共同的理念,這樣大家合作起來才有基礎。”
不只走向歐美,更應走向世界
近年來海峽兩岸關系升溫,也催旺了大陸和臺灣的文化交流,華章同人與臺灣出版界的文化交流頗為頻繁。除了從臺灣引進一些本土作家作品及翻譯作品之外,去年,華章同人還與臺灣寶瓶出版社聯合推出了“這世代”書系,其中包括五位大陸作家和四位臺灣作家,都是兩地新生代中的代表人物,“我們邀約這九位作家以文學的方式來共同譜寫炎黃子孫的精神風貌,獲得了很多的關注和盛贊。”
這種兩地作家聯袂完成作品的做法,也被華章同人借鑒到了與他國的出版合作上。陳建軍介紹,華章同人最近在促成中國懸疑推理小說作家雷米與美國另一位懸疑推理創作大師的聯袂創作,“我們覺得這個做法特別有意思,不光是兩岸同胞之間可以通過文化交流,共同來書寫華夏的輝煌,同時也可以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的同類型作家之間實現這種聯合創作。”
而相對于面向歐美主流國家的文化“走出去”項目,針對國際上一些非主流國家或是亞非拉國家而言,中國的文化輸出則少很多。但陳建軍說,他們一直都在考慮面向其他語種國家的出版輸出,“‘走出去’不只是走向歐美,而應該是走向世界,所以除了面向歐美國家,還應該針對其他一些亞非拉國家和地區的人民,推出具有中國符號性的作品。”2011年華章同人在開羅國際書展上推出的“重讀中國·天方文庫”就是這一類型的書系,“那屆書展中國是主賓國,我們就覺得這是一個向阿拉伯世界的普通讀者傳播中國傳統文化的好機會,于是就組織策劃了這部書系。”這部作品以中阿雙語呈現,一共三十多本,在當時埃及的動蕩局勢下仍堅持照常舉行的新書簽約及首發儀式,也成為書展上被熱議的一個話題。
近年來,華章同人一直努力讓中國文化走向更多國家和地區,但陳建軍說,因為翻譯人才的匱乏,這項工作依然困難重重,“盡管中國是一個大國,但還稱不上是一個文化強國,因此對于一些小國家來說,漢語翻譯人才比較匱乏,他們接受中國作品,都是從英文版轉譯而來,對于中國作家的新作品,這些國家也得等到英文版出版之后,再從中轉譯成本國語言。”因為不是由中文直接翻譯,而是通過英文版,所以作品本身所要傳達的信息和精神也就大打折扣了。對于陳建軍來說,這是中國文化“走出去”的一個很大遺憾,也是將來需要繼續努力和改進的方向。
文化“走出去”需要日積月累
從第一次參與國際合作項目至今,華章同人已經在“走出去”的道路上摸爬滾打了多年,其中有成功亦有挫折。作為在文化輸出方面較有經驗的中國出版人,陳建軍認為,對待“走出去”這一工作,最重要的是必須將其上升到一個戰略的高度,“如果你只把它當作一個生意來做,絕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因為文化需要日積月累,所以一定要有長遠的戰略規劃,同時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因為‘走出去’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事業。”
落實到實際操作層面上來說,“走出去”也和國內出版大不相同。經過多次參與國際項目的經驗,陳建軍總結出,一定要培養專門的人才來負責國際合作事宜,“‘走出去’不像在本國市場,通過對市場需求的了解和把握就能有針對性地展開工作,因為在國內圖書市場沒有任何文化差異,更沒有意識形態上的阻隔。但是國外不一樣,拋開文化差異不說,每個國家的國情不同,讀者需求也不一樣,我們不能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策劃,而必須有專門的人才去研究國外的文化,進而研究國外的市場。”所以“換位思考”也是“走出去”的過程中成功的關鍵。
而面向整個國際市場,挑戰更多,創新思維也就顯得尤為重要,“不要拘泥于已有的形式”。陳建軍說,現在隨著數字化的迅猛發展,在整個出版產業鏈里,傳統出版僅僅是很小的一部分;從投入產出比來看,它不是最具競爭力的,運作周期很長,傳播途徑也更復雜,成本也更高。因此她認為,對于網絡形式、數字化形式等非傳統方式,應該在“走出去”的工作中更多地被推廣和利用。此外,陳建軍更希望國際合作的各方能夠多一些思想交流,“因為思想碰撞是最能產生火花的,也最能夠增進彼此的了解和互通。”
自十七屆六中全會以來,國家就提出了文化“走出去”、提高文化軟實力的國家戰略,各個出版社也積極投入到文化輸出的工作中。但陳建軍坦言,中國文化輸出的力度依然不夠,“真正能夠把中國特色、中國元素、中國氣派的一些有分量的作品傳達到國外的項目,實際上還不多”,究其原因,她認為,一方面是因為有分量的中國作品多數帶有一定的文化屬性,尤其是意識形態的元素,所以一些歐美國家會有意識地予以排斥、抵觸,“這種來自外部的壓力,讓我們的‘走出去’比一般國家更困難”。另一方面,對于如何打開他國的市場渠道,國內出版社依然缺乏有效辦法,“所以更多情況下,我們的文化雖然能‘走出去’,但出去之后在外國能夠‘落地’到什么程度,影響有多大,我們沒有一個評估機制,也缺乏后續的跟進。”所以陳建軍說,就國內的總體情況看來,從國家到企業,“走出去”的決心都很大,但是效果有限,依然需要各方不斷克服和提高。
陳建軍透露,近期華章同人在策劃一個新的項目,目前尚在與外國作家洽談中,“我們想把被動的、單純的文化交流變成一種主動的,而且是以中國文化為主要內容的合作方式”,在她看來,所有出版社都可以參與到“走出去”的活動中,“無非是根據各自的特色和優勢去做不同的工作,可以形式不一樣,內容不一樣,但根本目的都是一樣的,就是讓中國文化能夠融入到世界文化當中,與世界平等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