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春華


澳大利亞應該說屬于較為清廉國家,反腐敗機構比較健全,反腐敗“制度的籠子”也稱得上細密,反對黨派會窮追猛打,媒體更是無孔不入且會“興風作浪”。然而,即便如此,還是有許多官員尤其是政客鋌而走險。這不,新任總理阿博特去年9月剛坐上寶座,就被曝利用公款報銷個人費用,釀成了難堪的報銷丑聞。同時,其他不少政客和官員也都曾被指濫用公款甚至索賄受賄。
政客這種千方百計的“自肥”伎倆,讓澳大利亞的清廉聲譽蒙羞,更讓這個國家經受考驗。
惹禍的“鐵人三項”
阿博特總理以“好斗”的強勢風格“著稱”,在他還是反對黨領袖時,就經常猛烈抨擊吉拉德和陸克文政府的“腐敗”。2012年,他對聯邦議會眾議長彼得·斯利珀窮追猛打,指他濫用出租車費代金券前往堪培拉酒莊。這一追打迫使斯利珀在同年10月9日宣布辭職。不承想,話音剛落,阿博特就被發現“犯下同樣的錯誤”,且“變本加厲”,“自肥”的膽子更大。
阿博特的這一報銷丑聞,發生在2011年11月5日,他前往麥考瑞港參加“鐵人三項賽”后,由政府報銷了近1300澳元(1澳元約合5.8元人民幣)的費用,包括941澳元的往返機票。2012年1月,他參加在洛恩舉行的碼頭酒吧游泳賽,1095澳元的機票和349澳元的津貼也由政府報銷。
“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是,面對質疑,阿博特毫無“歉疚”之意,前不久還強硬地回應稱,他以公款報銷參加慈善和社區運動項目的旅費是“完全合法”的,甚至還表示將繼續參加這項活動,并繼續報銷路費、要求津貼。
官方記錄顯示,阿博特2012年為選舉而奔走澳大利亞各地花掉了6.7萬澳元的旅行費用,超過歷屆首相。
反對黨對此當然不“買賬”,工黨臨時領袖克里斯·鮑文抨擊說,納稅人沒理由出錢幫助阿博特保持體形,“我知道阿博特參加鐵人三項賽是想鍛煉身體,這是非常明確的個人支出,不應由納稅人出錢”。民眾也不“領情”,對他的質疑越來越厲害。
在此情勢下,阿博特不得不坦承,報銷相關費用必須審慎,并說有關報銷受到民眾的任何質疑后,就必須以納稅人的利益為前提將問題解決。作為“姿態”,他“自掏腰包”償還了2006年出席兩名同僚的婚禮后,用公款報銷的1700澳元旅費,諷刺的是,其中一場婚禮的主角就是斯利珀。
“擦邊球”打成癮
當然,政客中用此伎倆的不唯阿博特,其他高官還有不少,而且,“自肥”到了“恬不知恥”的程度。
外交部長朱莉·畢肖普、農業部長巴納比·喬伊斯和昆士蘭州國家黨議員特蕾莎·甘巴蘿,都曾在2011年應礦業大亨吉娜·萊因哈特之邀,前往印度海得拉巴參加其生意伙伴孫女的盛大婚禮。此后,這3名政客“不約而同”地都以參加能源和商務會議及海外學習等名義,報銷了總額1.2萬澳元的費用。同時,司法部長喬治·布蘭迪斯也被曝出曾在參加悉尼電臺名嘴邁克爾·史密斯的婚禮時,報銷了機票、住宿和汽車租賃等費用。
由此可見,冀望政客們通過自身的道德操守達至清正廉潔并不現實,這些政客都在“打擦邊球”就是因為制度存在著“灰色地帶”。
澳大利亞現行的規定是,議員有權使用納稅人的錢前往國內的任何地方參加會議、選舉或進行公務,但是沒有具體的權限細則。正是由于沒有明確的權限邊界,政客們便明目張膽地“打擦邊球”。
國際透明組織專家彼得·蒂明斯對此表示:“現在一些政客的行為,似乎是在測試公眾的容忍極限。”他說,政治人物應明白自己的行為準則,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能報銷,什么時候不可以,“參加婚禮是否與工作相關,值得懷疑,體系中的漏洞已經暴露。”
反對黨表示,將支持政府任何修訂議員權利的舉措。阿博特所在的自由黨國會議員詹森也認為,相關規則過于模糊,需要明確。
更多的人則提出了建議。綠黨領袖克里斯汀·米爾恩希望建立國家監督系統,雇傭專門的廉政專員,他還稱“如果阿博特拒絕支持綠黨的獨立監督計劃,我們將繼續看到這類丑聞”。獨立議員色諾芬從細節著手建議,讓議員在報銷時寫出簡短報告,注明出行原因,并將低于兩小時國內航班的飛行標準降到經濟艙;一旦查出“不合適”的報銷款項,當事人需兩倍償還。還有人建議將信息更加透明化,設置網絡公開日志,記錄政客們的開支。礦業巨頭克萊夫·帕爾默則建議參照美國參議院,提前設定花費預算,這將有助于節省納稅人的錢,他說,“我不希望媒體總關注于此,而應集中精力面對更嚴重的問題”。
從“走火入魔”到“皆大歡喜”
“更嚴重的問題”,就是即便法律有明文規定并有嚴明罰則的,一些政客還是鋌而走險,明目張膽地撈錢獵色。這比“打擦邊球”更令人無法容忍。
議員邁克爾·約翰的膽大妄為就曾引發軒然大波。他被曝試圖在幫助昆士蘭州的一家煤炭企業向中資企業出售煤礦時向交易雙方索要高達4800萬澳元傭金,盡管這一交易并未達成,丑聞曝光的次日,他還是被逐出了所在的國家自由黨。
媒體“直言不諱”地稱,約翰“是個不吝臉皮的人”,一有機會就向企業“提要求”。
事實上,作為一個廉政制度嚴明的國家,議員插手商業活動并從中索取回扣,是極其罕見的,因為企業進行收購活動,完全沒有必要尋找政客“牽線搭橋”。一名中資企業高管就表示:“以我們為例,如果要和(澳大利亞)政府部門的人打交道,會有非常嚴格的規定,要按照一定的程序執行,不會走旁門左道的。事實上,澳大利亞是嚴格遵守商業化原則的,這些政客也很難發揮什么作用。”
約翰的所作所為,只能說是“走火入魔”了,而“走火入魔”的不僅僅他一個。
2011年9月,媒體披露,澳大利亞每年有數以千計關于官員涉嫌貪瀆的投訴,還有很多個案待查。過去6年間,僅國防部就進行了超過3200宗內部調查。自2007年以來,海關和邊境管理處有近五分之一的員工因為涉嫌受賄及“非法進口”等,接受內部調查。
所謂“內部調查”也就等于“內部消化”,最后是“皆大歡喜”。
在澳大利亞,約束官員的制度應該說已非常健全,然而,制度的力量在于執行,不然,最嚴密的制度也是一紙空文。
新南威爾士州是澳大利亞反腐敗機構和制度都十分完備的地方,它專門設置了反腐敗獨立委員會——ICAC。然而,就是在該州,ICAC對88個市政府和22家政府機構的調查發現,“公務員隊伍中存在著系統性的腐敗”。協助調查的助理律師斯蒂夫·坎貝爾透露, “110家中的大多數機構的官員接受了總價值6.438萬澳元的購物卡”,“訂單越大,禮品就越多”。
法律原本規定,官員收到價值大于5澳元的禮物就必須上交。對照這樣嚴厲的規定,相信許多政客和官員會“落馬”,顯然,有許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當然,澳大利亞總體上仍然是比較清廉的。這也就是為何在某些地方看來是“區區小事”,在澳大利亞會引發軒然大波,并被輿論毫不留情地冠以“丑聞”,那些涉入丑聞的政客和官員會被“整肅”得灰頭土臉,乃至或黯然下臺,或鋃鐺入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