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拉·泰森
新興市場的情緒與敏感性
勞拉·泰森
新興市場經濟體在最近幾個月經歷了一段特別困難的時期。2013年針對這些國家的資金凈流入減少了約1220億美元,與上年同期相比下降9.6%,而今年頭兩個月又再次出現暴跌。究竟是哪些因素導致了暴跌,跌勢又將持續到何時為止呢?
從2002到2007年以及全球金融危機之后的2008到2009年,資本大規模流向新興經濟體,投資者們離開低增長及衰退的發達經濟體以尋求更高回報。在這段時期,投資者們無視各國自身的經濟和政治風險,把這些截然不同的經濟體放進了同一個“資產分級”里,并被視為是一種單向投機。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國外直接投資、投資組合基金和組合投資債券紛紛流入新興市場。
不幸的是,除中國之外,有幾個新興市場經濟體依賴這些非常規巨額資產流動來為國內需求融資,這使其經常賬戶也陷入了不可持續的巨大赤字之中。這些國家貨幣的實際匯率也隨之上漲,導致外部競爭力下挫。
三個規模最大的新興市場國家——印度、中國和俄羅斯各自面臨著不相同的挑戰。印度正面對增長顯著放緩,大量財政和經常賬戶赤字,勞動力市場僵化,以及5月大選結束后的經濟政策不確定狀況。俄羅斯經濟正在衰退的邊緣徘徊,預計在今年第一季度將出現最多700億美元的資本流出。
而中國由于擁有巨大國內儲備以及資本管制,所以受短期資金流變化的影響相對較小。但投資者對中國的情緒依然用其他許多種方式表現出來,包括在許多大陸企業擁有B股的香港股票市場,以及中國指數基金的表現。目前投資者情緒呈現一面倒地看跌,反映出對增長放緩、地方政府債務過度積累以及影子銀行系統潛在違約的擔憂。
面向新興市場的總資本流很可能在今年晚些時候有所回升,但不是所有國家的所有部門都能從中受益。同時,在反彈的預期中也存在著嚴重的下行風險。倘若中國經濟發展急劇減速,必將對韓國和臺灣這類制造業出口地區和巴西、南非等大宗商品出口國產生負面的溢出效應。
高于預期的增長將觸發美國長期利率走高,令投資者將更多新興市場資產轉為美國資產。而美聯儲更加迅速的量化寬松“收緊”將產生類似的效應。
但長期來看,投資新興市場經濟體,尤其是那些宏觀經濟基礎良好,政治環境穩定且中產階級不斷壯大的國家具有良好前景。當前的工業化和城市化浪潮遠未結束,隨著人口與生產力不斷增長,大多數新興市場經濟體相對于發達經濟體的增長優勢將依然可觀。韓國三星、印度塔塔以及中國阿里巴巴等主要新興市場跨國企業,也將推動本國的增長和在新興市場各國之間的外國直接投資。
機構投資者對新興市場資產的更濃厚興趣也將會促進未來的資本流動。作為長期投資組合區別精選策略的一部分,許多大型機構投資者都會將一部分資金投入新興市場的資產中。當零售投資者在2013年夏天紛紛賣出這類資產的同時,機構投資者卻在不斷買入。
未來數月很可能出現新興經濟體資本流的極大波動,但全球投資者不太可能大規模且持續地撤出這些國家。對于零售和機構投資者來說,新興市場依然存在著極具吸引力的長期投資機會。
(本文由Project Syndicate獨家授權)勞拉·泰森 前美國總統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哈斯商學院教授
責編:王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