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俏梅
(賀州學院外國語學院,廣西賀州 542800)
詞被稱為長短句,是一種詩歌形式,但是與從前的詩不盡相同。它始于隋代,至唐代趨于完善,盛于宋,又被稱為唐宋詞。它是按一定的格律、詞牌,寫出來譜曲供吟唱的。對于唐宋詞這一文類的翻譯始于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這些翻譯包括唐宋詞選集譯本、漢學家唐宋詞專著中的詞譯文、國內學者相關研究著作與論文的英譯文。在海外學者翻譯或研究中,他們都不同程度地強調了詞作為一個獨立文類來探討。正是因為詞作為我國特有的一個文類,所以英語詞匯中并無一個與詞、詞牌相對應的單詞,因此,在國內外許多詞英譯作品或論文中,對術語詞和詞牌的翻譯也就成了“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以下我們從中西學者對術語詞和詞牌的多種譯文來探討這兩種術語的翻譯。
據筆者統計,西方學者們在翻譯術語詞時,使用的單詞或詞組包括:poem,tz’u, tz’u poetry, lyric, long and short lines poetry, tz’u poem, lyrics in the tz’u form, tz’u lyric, tz’u verse, lyric poetry, words set to song tunes, tz’u, Song Lyric, poetry w ritten in the “Lyric Meter”等。而國內學者在譯這一術語時,也采用多種表達法,如:ci poem, lyric, lyric poem, lyric poetry, verse, Chinese lyrics, Chinese ci, lyric poetry, ci-type of poems, ci category of verse, Chinese ci poems, poetry, poetry adapted to a given melody, lyric song, lyric verse,song lyric等。
縱觀上述,中西學者翻譯唐宋詞中的術語“詞”的譯文是五花八門的,沒有一個統一的英語術語作為與其對應的譯文,這就影響與阻礙了唐宋詞的傳播與研究,也不利于中外學者之間的相互溝通與借鑒[1]-[2]。筆者以為,在進行術語詞的翻譯與研究過程中,學術界應首先在術語上達成一致,方便文化的交流以建立一種有效的對話關系,為“東學西漸”構筑良好的平臺,同時也讓讀者在閱讀英譯文有一個清晰的概念而不至于產生模棱兩可的意義。
詞,為我國一種獨特文學形式,源于民間歌謠,句子長短不一,并且有著嚴格規約的韻文文體,它的押韻、字數、每一行的長度以及聲調的布局,都具有相對嚴謹的定格。唐宋詞經過了長期發展,注入了許多新的元素與活力,在宋朝時被稱為“別是一家”,[3]45被文人學士作為有別于詩的獨立文類進行研究和創作。由此我們在翻譯時應考慮到這一區分,體現出詞作為獨立文類特色。在翻譯時,不少學者使用poem來譯“詞”。poem的含義是:a piece of creative w riting in verse form, esp one expressing deep feeling of noble thought in beautiful language,composed with the desire to communicate an experience.[3]因此,這一概念過于寬泛,無法體現詞的文類特色。其中,為了表示“詩”與“詞”的區別,也有不少學者在poem前加上ci。此外,有的學者用lyric來表示“詞”,而lyric意即poem “of,composed for, singing, ”“poetry expressing direct personal feeling”,[3]指用于吟唱和抒發作者情感的抒情短詩,語言表達緊湊,有別于敘事詩與戲劇詩,但是卻不完全等同于中國文學中的詞,因此,有些學者在lyric的前后加上限定詞進行說明,表示詞屬于抒情詩類卻與抒情詩不等同。除此以外,有的學者將“詞”譯為song,其實,song有時與poetry和verse通用,song通常指poem set to music and intended to be sung。也指a lyric poem or ballad。如果將song,poetry,verse相比較,song更體現了“歌謠”的特征,poetry是詩歌的總稱,其范圍涵蓋song,verse,指不正規的詩。因此,這些表達不足以體現“詞”的特性。當然,從以上譯文來看,也有海外漢學家在譯文中采納tz’u這一威妥瑪式拼音(Wade-Giles Spelling System)作為術語“詞”的譯文,同時采用tz’u poetry, tz’u poem, lyrics in the tz’u form, tz’u lyric, tz’u verse將詞與中國古詩相區分。這一譯文不僅表音,同時也體現了詞與詩的區別以及詞作為中國古代文學史上一個獨立文類的地位,這種做法有其可取之處,只是在表達方面還是相對復雜,不夠簡單明了。而國內學者大多用漢語標準拼音加上其他限定詞來表示。依筆者之拙見,直接采用音譯法,用ci來翻譯即可。這種表達既能準確反映出“詞”在漢語中的語音特點,而且體現出“詞”的獨特內涵。
中西學者對詞牌名翻譯沒有一個統一的譯文。西方學者大多數采用音譯、直譯加音譯、直譯加音譯再冠以to the tune, tune-pattern, pattern, Model和melody-type等,如To “Lin-Chian Hisien”(臨江仙)、Deva-like Barbarian (P’u-sa man)(菩薩蠻)、Nien-nu chiao (The Charms of Nien-nu)(念奴嬌)、To the Tune “Music Fills the Sky”(Chi T’ien yiieh )(《齊天樂》),To the Tune “The Water Dragon Sing”(Shui Lung Yin)(《水龍吟》),Modeled on In a Dream(《如夢令》);國內學者多用直譯、音譯、或直譯冠以tune或to the tune等。如Tam ing the Waves and Winds(定風波)、Yu Ge Zi(漁歌子)、Langtaosha(浪淘沙)、Tune:“Dream ing of the South”(夢江南)、To the Tune River All Red(滿江紅)。
從詞牌的來源看,大致有幾種:樂府詩題,唐代的樂曲名稱,歷史故事,人名或地名,詞的內容或句式,樂調[4]。但后人用沿襲下來的詞牌填詞,而該詞牌已經失去了本意,所填之詞只是套用原有詞格式。因此,以上譯法值得考慮。如果簡單地把詞牌名統統作為“曲調”名來譯,并不完全符合實際,甚至會產生誤導效果。從詞牌的功能來看,有的既做曲調名又做題目,有的先是題目,后又兼做曲調名。如《西江月》,本是曲調名,后兼做題目,而《舞馬詞》本來是反映主題的題目,并非是曲調名。在原始詞牌失去其與音樂的關系之后,所謂的填詞就跟原來相配的曲調沒有直接關系了,后人填詞不再是根據最初配樂的樂譜,而是根據構成原始詞的“詞”來填寫的。所謂“詞譜”是描述格式的,包括每首詞的片數、句數、每句的字數、字的聲調模式,即平仄和對仗,與樂譜沒有關系。更主要的是,按照最初模式填出的詞,其主題與原始詞牌也毫無瓜葛了。更有甚者,一些來自外域,帶有異域色彩、浪漫情調的詞牌名,如果采用直譯則會讓人“誤入歧途”了。如將“蝶戀花”翻譯為“To the Tune Butterflies Love Blossoms”,會讓人誤以為是蝴蝶愛上花,其實,“戀”在這里的意思是“留戀、依依不舍”的意思,這樣的譯文勢必導致讀者更為迷惑不解。再者,在詞牌名前加上“Tune”字來表示詞牌為“曲調”的譯法不準確。“詞牌名”稱為“調”,但是并非名副其實。漢語的“調”字,有“腔調(accent)、音調(tone)、曲調(melody)、調式(mode)”等意思。英語中的“Tune”,是A melody;A song;Correct pitch的意思。按固定形式填詞,則是按詞的平仄格式填詞,因此應譯作tonal pattern。至于采用音譯來翻譯詞牌名,也并非妥當之舉。比如,上述中有的譯者將《漁歌子》音譯為Yu Ge Zi(漁歌子),《浪淘沙》音譯為Lang tao sha,這些譯法對于那些不懂原始曲調的人來說,毫無意義可言。另外,從利于讀者接受的角度來看,按照詞牌名字面意思翻譯或者說直譯的做法意義也不大。譬如,《虞美人》原為唐教坊曲,初詠項羽寵姬虞美人,因以為名,它又名《一江春水》、《玉壺水》、《巫山十二峰》等。而李煜的《虞美人》寫的是故國之思,有的譯者則譯為Tune:“The Beautiful Lady Yu”,容易導致不熟悉中國古詞的外國讀者的迷茫不解。又如對于《菩薩蠻》的譯法也豐富多樣。有的譯者譯為Deva-like Barbarian (P’u-sa man)(直譯加音譯)、Tune:“Buddhist Dancers”(直譯)、Pusaman(音譯)等。不過,即使將詞牌名的意思譯得非常準確,對于西方讀者來說,無異于對牛彈琴。依筆者愚見,根據詞的實際內容自譯題目的做法為最佳解決辦法。
綜上所述,對于這些有著長期文化積淀的術語的翻譯研究甚至統一譯文,在學術界中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筆者以為,我們在與西方學者交流和討論的過程中,應盡量推動中西學界獲得共識,統一譯文,在不斷對話和交流中為我國這一傳統文類研究注入新的活力。只有在一致的話語環境中,中西方文化的交流才能掃除障礙得到加強,才能更好地推廣和傳播中國文化。這不僅是我們每一個炎黃子孫的責任,更是我們在從事這一領域研究的學者義不容辭的責任。
[1]肖嫻.論文學翻譯的符號美學[J].重慶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3(5):48-53.
[2]陳祖美.李清照:詩詞文選評[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
[3]A.S.Hornby, Oxford Advanced Learner’s Dictionary of Cur rent Engl ish with Chinese Translation[C].Hong Kong: 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84:690-873.
[4]姚俏梅.唐宋詞中西翻譯流派英譯比較研究[J].蚌埠學院學報,2013(4):81-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