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士慶
[摘 要]近年,隨著中國的快速崛起,中國面臨前所未有的安全挑戰,習近平總書記適時提出“新安全觀”,以解決中國的內外兩種安全。用“總體國家安全觀”構建中國國家安全體制和安全能力,用“亞洲安全觀”構建新的地區安全機制。“新安全觀”必為中國解決安全困境指明出路。
[關鍵詞]新安全觀;總體國家安全觀;亞洲安全觀;安全困境
[中圖分類號]D8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4)09 — 0032 — 02
今年四五月份,中國先后提出“總體國家安全觀”和“亞洲安全觀”,總稱為“新安全觀”。這一理念的提出,對中國擺脫當前的“安全困境”,應對亞洲安全挑戰,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 中國當前面臨的安全困境
在國際政治的現實主義理論中,“安全困境”是指一個國家為保障自身安全而采取的措施,反而會降低其他國家的安全感,從而導致該國自身更加不安全的現象。一個國家即使是出于防御目的增強軍備,也會被其他國家視為需要作出反應的威脅,這樣一種相互作用的過程是國家難以擺脫的一種困境。〔1〕隨著中國的崛起和周邊安全環境的變化,中國越來越感受到明顯的安全困境。
(一)傳統安全方面,中國周邊地區態勢對中國安全壓力增大
中國周邊地區影響中國發展的主要因素有:第一,美國推動“亞太再平衡”戰略制約中國。2012年6月,美國防長帕內塔在第十一屆亞洲安全會議上提出“亞太再平衡戰略”,指出美國在2020年前將60%的戰艦部署在太平洋。美國戰略重心東移對中國構成一定挑戰。第二,朝鮮成為東北亞地區最大的不穩定因素。金正恩上臺后,面對西方威脅,堅持發展核武器的立場對半島局勢穩定構成潛在危害。2013年2月,朝鮮進行了第三次核試驗;2014年上半年又多次發射火箭炮及導彈。朝鮮半島緊張局勢短期內難以平息。第三,中日圍繞釣魚島爭端加劇。2012年安倍晉三上臺后,大力渲染“中國威脅”,借機調整安全政策,加強日美同盟;2013年12月通過《防衛計劃大綱》和中期軍事力量發展計劃,明確把中國作為防范對象;2014年7月通過修改憲法解釋、解禁集體自衛權的內閣決議案,使中日之間在釣魚島引發沖突的潛在危險上升。美國積極介入釣魚島爭端。2014年4月,奧巴馬訪日期間聲稱釣魚島適用于《日美安保條約》。第四,南海問題暗流涌動。2010年以來,菲、越等部分東盟國家對華態度日趨強硬。2012年4月,菲律賓武力襲擾中國漁船,引發黃巖島事件;2014年6月,越南出動大批漁船、武裝船持續沖擊中國981號鉆井平臺。菲、越還推動南海問題國際化,將其列入雙邊或多邊協商機制。美國以“維護南海航行自由”為由不斷增強其軍事存在和影響力。日本也積極聲援菲越的非法行徑。第五,近年兩岸局勢總體穩定,但美國堅持對臺軍售,嚴重損害中美關系。2014年4月美國聯邦眾議院通過法案再度要求奧巴馬政府“應對臺出售4艘佩里級巡防艦”。美國不顧中方反對,執意對臺軍售,除可為美國提供巨額經濟利益外,更深層次原因是想從戰略上遏制中國。第六,中印邊界問題尚未解決,南亞安全形勢復雜多變。2013年4月中印邊境發生“帳篷對峙”事件;2013年12月印度與美國簽署協議,訂購6架C-130軍事運輸機,將其部署在中印邊境地區。巴基斯坦國內安全局勢惡化,美國從阿富汗撤軍后,巴基斯坦將面臨新一輪反恐挑戰。
(二) 中國面臨更多非傳統安全威脅
隨著全球一體化的發展,中國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過程中,面臨多種非傳統安全威脅。第一,金融安全。經濟全球化對我國金融安全造成一定風險,特別是我國加入世貿組織后,資本非法流入、資本賬戶開放等對我國金融安全產生一定負面影響。第二,環境安全。我國過去以煤為主的能源結構、近年急劇增長的機動車尾氣污染和工業廢氣超標排放,使我國大氣污染十分嚴重。傳統的“以石油安全為核心”的能源安全戰略思維已不適應中國能源發展的實際需要。第三,能源安全。近年隨著我國經濟的快速發展,我國自有能源已無法滿足需要。目前,從中東和非洲進口的石油占進口總量80%以上,但這些國家及地區大多在政治、經濟上極不穩定,且進口主要依靠海路,存在較大風險。第四,信息安全。信息技術自身特性和網絡無國界特點,使信息化進程中存在著巨大信息安全風險。特別是進口通信設備在金融、軍工、能源、工商、教育等諸多關鍵領域占有較高份額,已引發人們對信息安全的擔憂。另外,目前中國保障信息安全的水平和能力較低,容易遭到境內外黑客的攻擊或侵入。第五,民族分裂主義。民族分裂主義直接危害國家安全,主要通過政治訴求、暴力活動甚至武裝對抗達到其政治目的。當前,“東突”和“藏獨”分裂主義勢力、宗教極端勢力、暴力恐怖勢力及境外國際敵對勢力,對我國民族地區的安定團結和國家安全構成嚴重危害。〔2〕
二、 為擺脫“安全困境”,中國適時提出“新安全觀”
囿于中國當前面臨的安全困境,中國提出“新安全觀”。2014年4月15日,習近平在主持召開國安委第一次會議時提出,“要準確把握國家安全形勢變化新特點新趨勢,堅持總體國家安全觀,走出一條中國特色國家安全道路。”
習近平指出,當前我國國家安全內涵和外延比歷史上任何時候都要豐富,時空領域比歷史上任何時候都要寬廣,內外因素比歷史上任何時候都要復雜,必須堅持總體國家安全觀,以人民安全為宗旨,以政治安全為根本,以經濟安全為基礎,以軍事、文化、社會安全為保障,以促進國際安全為依托,走出一條中國特色國家安全道路。貫徹落實總體國家安全觀,必須既重視外部安全,又重視內部安全,對內求發展、求變革、求穩定、建設平安中國,對外求和平、求合作、求共贏、建設和諧世界;既重視國土安全,又重視國民安全,堅持以民為本、以人為本,堅持國家安全一切為了人民、一切依靠人民,真正夯實國家安全的群眾基礎;既重視傳統安全,又重視非傳統安全,構建集政治安全、國土安全、軍事安全、經濟安全、文化安全、社會安全、科技安全、信息安全、生態安全、資源安全、核安全等于一體的國家安全體系;既重視發展問題,又重視安全問題,發展是安全的基礎,安全是發展的條件,富國才能強兵,強兵才能衛國;既重視自身安全,又重視共同安全,打造命運共同體,推動各方朝著互利互惠、共同安全的目標相向而行。〔3〕
為創新觀念,2014年5月21日習近平又在亞信會議第四次峰會上提出亞洲安全觀。習近平強調,中國將同各方一道,積極倡導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亞洲安全觀,搭建地區安全和合作新架構,努力走出一條共建、共享、共贏的亞洲安全之路。
對亞洲安全觀,習近平作了詳細闡述:共同安全,就是要尊重和保障每一個國家安全。這種“安全”應該是“普遍的、平等的和包容的”;綜合安全,就是要統籌維護傳統領域和非傳統領域安全。既要著力解決當前突出的地區安全問題,又要統籌謀劃如何應對各類潛在安全威脅;合作安全,就是要通過對話合作促進各國和本地區安全。通過坦誠深入的對話溝通,增進戰略互信,減少相互猜疑,求同化異、和睦相處;可持續安全,就是要發展和安全并重以實現持久安全。對亞洲大多數國家來說,發展就是最大安全,也是解決地區安全問題的“總鑰匙”。〔4〕
習近平提出的“亞洲安全觀”與我國的“總體國家安全觀”相一致。“總體國家安全觀”強調要“以國際安全為依托”,充分擴大國際安全,在他國安全、國際安全有保障的大環境下,一個國家自身的安全才能得到根本保障;強調要與鄰為善、以鄰為伴,倡導新亞洲安全觀。它所謀求的是集11種安全于一體的國家安全體系,回應的正是當下錯綜復雜的各類安全挑戰。安全不是你死我活,而是求同存異。亞洲國家間只有以合作謀和平、以合作促安全,才能長治久安。
三、 “新安全觀”為中國解決安全困境指明出路
20世紀七八十年代以來,人們把以軍事安全為核心的安全觀稱為傳統安全觀,主要以“美國安全觀”為代表。美國在國家安全戰略上,視他國的強大軍事實力為威脅、對手或敵人,把安全看成是一場“零和游戲”,不惜以犧牲他國的利益來謀求自身的“絕對安全”。
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的中國特色的“新安全觀”,則有別于以“美國安全觀”為代表的傳統安全觀。“新安全觀”是從狹義安全到廣義安全、從絕對安全到相對安全、從單邊安全到多邊安全、從盟國集團安全到盟國和非盟國伙伴的共同安全。〔5〕具體來說,在政策層面習近平提倡總體國家安全觀,從安全觀念、安全道路、安全體制、安全目標等四個方面系統回答了安全四維關切。針對亞洲國家相互不信任,缺乏一體化的亞洲安全機制,習近平在第四屆亞信峰會上又提出亞洲新型安全觀,倡導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亞洲安全觀,與普遍、平等、包容的安全理念,從而真正實現了安全領域的內外兼顧,超越了排斥第三方、甚至針對假想敵的美國雙邊聯盟體系,超越了東亞地區“安全靠美國,經濟靠中國”的亞洲悖論,走出一條亞洲特色的安全之路。〔6〕
以沃爾茲為代表的西方結構現實主義學派認為,每個國家都只為自身國家利益服務,國與國之間因潛在的威脅而不斷競爭。因此,美國認為隨著中國實力的不斷增加,中國必將對美國的全球利益發起挑戰,美國必須通過政治、經濟和軍事上的遏制來應對中國崛起,維護其霸主地位。同樣,依照米爾斯海默的進攻性現實主義理論,大國都具備稱霸基因,一個國家一旦強大起來就會努力在其所在區域建立霸權,已成為地區霸主的國家常常會采取措施遏制其它大國也成為地區霸主。因而潛在霸權國的崛起將對霸權國構成最嚴重的挑戰。因此,美國相信,隨著中國崛起勢必要挑戰甚至會打破美國主導的現有格局,中美兩國很可能陷入一場激烈的競爭,甚至升級為戰爭,從而威脅到美國的霸權地位。
鑒于此,為消除美國對中國可能成為其霸主挑戰國和周邊國家對中國崛起威脅其安全的疑慮,為應對中國崛起過程中面臨的安全困境,中國適時提出“新安全觀”。中國的安全困境主要是在崛起過程中中國自身的安全能力跟不上內外結構迅速變化所產生的差距,而“新安全觀”的提出就是要解決這種能力和結構的問題。如果結構改善得好或者能力跟得上,危險就很小。如果我們不解決問題,陷入新興大國挑戰老牌大國的“修昔底德陷阱”,就是中了老牌大國特別是美國的圈套。如果挑戰現有世界結構,中國將受到這個結構中各種因素的圍困。按照傳統安全觀的思路,為了打破圍困,中國倘向霸權國家“攤牌”,就會導致大國進行一場“決戰”,這就回到了德國、日本的老路上去。〔7〕
總之,一個國家的內部安全和外部安全具有很強的互動性。“新安全觀”致力于解決中國的內外兩種安全,用“總體國家安全觀”構建中國國家安全體制和安全能力,用“亞洲安全觀”構建新的地區安全機制和中國同周邊國家的安全共享、安全共擔、安全共建、安全共贏。〔8〕以這兩個安全觀為指導來建設中國的安全能力和安全體制,可為中國解決安全困境提供思路,為未來與美國和周邊國家在安全問題上的合作提供可能。
〔參 考 文 獻〕
〔1〕吳春慶.構建亞太地區海上通道安全合作的法律框架〔J〕.中國海洋法學評論,2008,(02).
〔2〕中國非傳統安全的六大挑戰之六:民族分裂主義〔J〕.時事報告,2004-08-10.
〔3〕習近平.堅持總體國家安全觀,走中國特色國家安全道路〔EB/OL〕.新華網,2014-04-15.
〔4〕習近平闡述亞洲安全觀〔EB/OL〕.新華網,2014-05-21.
〔5〕〔7〕黃仁偉.“新安全觀”為中國解決安全困境提供思路〔EB/OL〕.人民網,2014-06-24.
〔6〕〔8〕 王義桅.全球化時代的大國安全觀——中國的安全文明及其對西方的超越〔J〕.人民論壇,學術前沿,2014,(06).
〔責任編輯:張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