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
摘 要 集體記憶是社會學研究的一個重要理論。從哈不瓦斯提出集體記憶理論后,相關的研究便開始展開。總的來說,目前的研究主要從研究記憶的再現、“過去”與“現在”的關系、記憶再現過程中的權力關系這幾個角度研究進行研究。我國國內研究主要是從重大事件的集體記憶來進行相關研究,并取得了很大的成果。我們還要看到,目前的研究還存在著許多不足與局限,這就為我們的進一步研究留下更廣闊的空間。
關鍵詞 集體記憶 文獻綜述
一、集體記憶的提出
有關集體記憶的研究可以追溯到法國社會學家涂爾干,涂爾干在他的著作《社會分工論》中指出,集體意識是社會成員平均具有的信仰和情感的總和。他認為,集體意識在發展過程中有著一定的歷史遺傳性。“集體意識之所以能夠產生這種力量,不僅在于它在這一代人的心目中是完全一致的,更在于它的絕大多數都是前幾代人的遺產。”豍集體意識的形成和完善是一個漫長的歷史過程,要想形成一定的普遍化的行為模式和規范必須經過幾代人的長期發展積累,同時要想破除這些行為模式和規范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一代一代的傳承就形成了研究中的集體記憶。
真正提出集體記憶(collective memory)這個概念的則是法國社會學家,也是涂爾干的學生哈布瓦赫在《記憶的社會性結構》一文中首先提出,將其定義為“一個特定社會群體之成員共享往事的過程和結果,保證集體記憶傳承的條件是社會交往及群體意識需要提取該記憶的延續性,” 豎用于研究在家庭、宗教群體和社會階級的環境中,過去時如何被記住的。他指出所有對個人回憶的討論必須考慮到親屬、社區、宗教、政治組織、社會階級和民族等社會制度的影響。他對耶路撒冷的各種宗教派別的集體記憶形成過程進行了研究,以此構建了集體記憶的輪廓:“要到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情當中去體會各種事實的特殊涵義,而社會思想無時無刻不在向我們提示著這些事實對之具有的意義和產生的影響。”豏
社會學家保羅.康納頓將集體記憶作為一種社會傳承的實踐活動。在其著作《社會如何記憶》中指出,應該將社會記憶和稱之為歷史重構的活動區分出來,而將人類的記憶現象分成了認知記憶、個體記憶和習慣記憶三種類型。他強調如何保持集體記憶傳承的實踐活動的重要性。
二、集體記憶研究的核心問題
首先是記憶的再現。社會記憶盡管是以集體的形象出項的,但卻是通過個人來傳達的。哈不瓦茨認為,只有作為集體成員的個體才能進行記憶,但是這些根植與特定群體情景中的個體是利用這個情境去記憶或再現過去的。而類似紀念儀式和身體實踐這樣的行為,往往成為記憶傳承的重要手段。
其次是“過去”與“現在”的關系。“現在”會影響人們對過去的感知,但是,如果過分強調“現在”,可能會導致研究者忽略集體記憶所具有的確保文化連續性的功能。保羅.康納頓在《社會如何記憶》一文中,進一步解釋了文化連續性的功能。他一方面承認現在對塑造過去的不可忽略的影響,另一方面又強調過去對現在的“陰影”。
最后是記憶再現過程中的權力關系。福柯在《性經驗史》中說:“記憶是斗爭的重要因素之一……誰控制了人們的記憶,誰就控制了人們的行為的脈絡……因此,占有記憶,控制它,管理它,是生死攸關的。”有些學者認為,在這個權力運作的過程中,作為個體并不是無能為力的;相反,他還可以作為主動出擊者,他們會使用反遺忘技術。景軍在《Villages dammed, villages repossessed: a memorial movement in northwest China》一文中,對政府的操作性記憶的做法通過“游行”、“憶苦會”等方式抵制政府對聲音的壓抑,并通過對被毀的村廟和祖墳的重建,形成對神圣領域之重新占有而達到反抗強迫性忘記的目的。
三、我國目前的研究動態
我國目前的研究基本上是按照集體記憶理論的提出者哈布瓦赫提出的集體記憶的輪廓“要到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情當中去體會各種事實的特殊涵義”而進行的。
景軍的《神堂記憶》,通過對甘肅省永靖縣劉家峽大川孔廟為中心的活動被表達和傳遞的研究,以自下而上的方法處理中國文化中的追憶問題及國家權力如何極力左右人們的遺忘和選擇性的追憶。他認為,從前人研究的經驗來看,對苦痛記憶的探討必須從個人層次上升到對文化特質的分析。在鄉土中國,儒家的人倫觀念是支撐中國人的苦難態度的重要基礎之一,這個人倫觀念包括婚姻網絡、宗親組織、鄰里往來、上下長幼及男女之別等關系,而這一層層能伸能縮的社會關系則維系著苦痛和其他記憶的傳承。
郭于華在《心靈的集體化:陜北驥村農業合作化的女性記憶》一文中以陜北某村莊女性口述的農業集體化經歷、感受和記憶為主要分析對象,探討了女性記憶的內容和特點以及宏大的社會工程對女性生存狀態與精神狀態的重新建構,并認為女性的記憶和講述為理解和洞悉農村日常生活中的國家治理模式和國家——社會關系開辟了重要的途徑。
王漢生和劉亞秋的《社會記憶及其建構——一項關于知青集體記憶的研究》對知青集體記憶的種種進行了詳盡的分析。他們試圖從苦難記憶角度分析“青春無悔”作為知青記憶模式的建構過程。回憶者會“選取”一些事件使其清晰化,同時模糊一些事情或者干脆不談某些事情。這種有意識的忘卻現象是比較普遍和明顯的。
陳旭清對山西民眾關于抗日戰爭的集體記憶進行了調查研究。 老者們詳細講述了抗戰階段如何吃得苦、住得苦、穿得苦、生產勞動得苦。但是不管他們將艱苦講述到何種程度,也不管這種艱苦造成的結果究竟如何,這些老者都把講述歸為“鬼子害的”、“咱不后悔”的記憶中。這種矛盾的原因在于:一方面,他們把自己的苦上升為一種群體認同的苦感,并進而提升到“國家和民族的苦難”,另一方面,他們把自己訴說為侵略戰爭的受害者和反對外來侵略的抵抗者,他們的訴說不僅是一種情緒性的苦感,還有著深刻的歷史反省。我們可以看出,他們對抗戰艱苦的記憶有著鮮明的歷史文化特征。
四、集體記憶研究中的疏漏
第一,研究領域的偏狹。當前的集體記憶研究大多局限在某一個層面或取向上,關注集體記憶的內容、建構或權力關系,忽視了記憶的連貫性和建立的基礎,理論上有待深入挖掘。
第二,研究對象的局限。總體來說,當前有關集體記憶研究多集中于學術和政治領域的人物,對民間社會階層或群體的研究較少。
注釋:
埃米爾·涂爾干. 渠東,譯.社會分工論[M].北京:三聯書店,2005:248.
莫里斯·哈布瓦赫.畢然,郭金華譯.論集體記憶[M].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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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四川師范大學成都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