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巴塞爾的早春,乍暖還寒,似極了陰晴不定的全球鐘表市場;而在古老的巴塞爾可謂十足另類的現代化銀色展覽中心,似乎也映襯出鐘表在現代生活中越來越偏離計時需求而接近精神符號的另類價值。
不過,展覽中心及其周邊熙熙攘攘的人潮告訴我們,集成電路和晶體管的蔓延,并未徹底動搖人類對傳統技藝的鐘愛,建基在能工巧匠奇思妙想和精雕細琢之上的鐘表行業,仍然保有自己的魅力,自己的擁躉。
對這個傳統鐘表業因受各類疊加危機影響而遭遇市場寒流、智能手表嶄露頭角躍躍欲試的混沌時代,全球最大鐘表企業斯沃琪集團(Swatch Group)寶珀、寶璣、雅克德羅三大品牌的總裁馬克·海耶克(Marc A. Hayek)在接受《財經國家周刊》記者采訪時所表達的看法,代表了這個行業的理智:這是個革新與改良的好時機,而未來“還是很樂觀的”。
世事與時勢
《財經國家周刊》:全球市場遭遇金融和經濟危機影響,中國市場近兩年陡現波折,作為鐘表行業的領頭羊,斯沃琪集團如何看待這樣的不確定性和疊加危機?
海耶克:2008年的金融危機過去后,全球經濟一直處于不穩定的態勢,不僅僅是收入減少的問題。如今又牽扯到政治因素和戰爭因素,還有貨幣問題,不免讓人擔心。不過,在我看來,挑戰與機遇并存,你可以利用這一時期進行大幅革新與改良。而在繁榮時期,則往往會安于現狀,不思變革。
在產品方面,寶珀、寶璣、雅克德羅產品的價值始終如一,沒有大幅波動,所以價值方面很有保障,這也是我們所追求的。我們的腕表在多年后依然走時精準。細節成就品質,所有這些元素都充分保障了我們產品的安全性。這是成功的關鍵,也是穩步發展的關鍵。
《財經國家周刊》:斯沃琪集團如何看待品牌的全球化,又是怎樣進行全球布局的?
海耶克:品牌全球化是建立在穩健發展基礎上的。每個國家的發展都是有興有衰,或許那個國家的經濟近幾年不怎么景氣,但過幾年就有可能變得異常強大,而你的品牌始終堅守在那里,人們不會忘記你,你也會日益強大,這是集團強大的關鍵。我們始終保持穩定。我們非常重視全球的戰略部署。
《財經國家周刊》:對斯沃琪集團來說,中國市場銷售額的全球占比如何?2012年以來中國市場有何變化?
海耶克:中國大陸、香港及臺灣地區的市場份額都很讓人欣喜,在全球份額中占了很大比重。我們的發展非常迅猛,這也在意料之中。而且,我們依然還有潛力可挖。雖然不能實現每年翻倍,但這種態勢可以持續至少20年。在中國大陸,每年的份額都在大幅攀升,比其他地區的市場發展要快。
當然,世事難料,市場轉變的情況在全球各地均會發生,市場的發展可能會翻倍,也可能會減半。一般來講,一個區域的轉變會影響到其他區域,這就是為什么我們的發展戰略要立足全球的原因,這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相互抵消影響。
寶珀和寶璣這樣的品牌是有長期發展戰略規劃的。我認為關鍵還是要做好產品研發,這一點要始終如一,即使面臨2008~2009年那樣規模的全球經濟危機,我們依然穩扎穩打,挺過幾年就好了,但如果你放棄了原有的戰略,那就會失去客戶,失去市場,失去一切。因此我們甘愿一搏,因為這是持久性戰略,可以保證市場的延續。
當然,有時候我們也會為了迎合市場作適度的改變,但大的戰略是不變的。我們的戰略發展方向始終如一,我們相信產品本身才是品牌的根基。
《財經國家周刊》:在移動互聯網領域,以智能手表為代表的穿戴設備有可能成為下一個“大東西”。蘋果和三星潛在的挑戰,對斯沃琪集團的發展戰略有什么影響?
海耶克:手表和手機不可混為一談。手機也有自身的局限性,譬如也還是需要不斷去為電池充電。我認為,功能才是重要的。從技術角度講,智能手表會有其功用。我們可以靜觀其發展。
有些人鐘情于傳統表,有些則是智能表的擁躉,但如果過度依賴智能表,那么情況確實看上去值得憂慮。
不過,對我而言,機械手表是我的最愛。我最擔心的事,莫過于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帶手表了。對于腕表產業的未來,我還是很樂觀的。我們也會制定更多的未來規劃。
決策與挑戰
《財經國家周刊》:身兼三大品牌的決策者,你如何保證公司發展目標的實現?
海耶克:未來的事是無法預料的,不過,如果有一個穩定的團隊,而且找對了方向,那么就可以沿著那個方向勇往直前,這樣會非常穩定,非常有保障。如果你的團隊成員流動性很大,一兩年就換一批,就會無形中帶來不確定性。幸運的是,我擁有一個長期穩定的團隊。
《財經國家周刊》:寶珀、寶璣、雅克德羅這三大品牌如何實現定位的差異化?主管斯沃琪集團的三大重要品牌,你遇到的最大挑戰是什么?
海耶克:這三個品牌的定位與發展戰略有很大不同。

雅克德羅是最早的品牌之一,它以琺瑯繪畫及雕刻工藝見長。我們給它賦予了不同于寶珀和寶璣的品牌定義。
至于寶珀和寶璣,最大的特點分別在于浮動式陀飛輪和雙陀飛輪的設計,這與雅克德羅有很大的不同。此外,寶珀和寶璣在年代、關注度及復雜功能方面均不相伯仲。不僅僅它們的技術含量很高,手工雕刻的工藝也得到了彰顯。寶璣的設計深受法式風格的影響,而寶珀則是瑞士表的典范。盡管是兄弟品牌,但設計理念所受到的影響是截然不同的。一個是表盤簡潔清爽,另一個則裝飾得美輪美奐。兩個品牌擁有各自不同的陀飛輪設計,也都很精巧。有時會讓你不知該選哪個,因為它們各有千秋,這也正是兩個品牌的美感所在。即使擁有相同的復雜功能,但依然不能混為一談。
對我而言,最大的挑戰在于把握時機。
《財經國家周刊》:最近有些品牌宣布其產品在內地與香港同價銷售。對于這樣的定價方式,你有什么看法?
海耶克:我們盡量定實價。如果你購買一件商品,回到本地之前需要清關,就會產生關稅的問題。歐洲各國的稅率標準不同。稅率上的差異并非體現在產品上,而是在于各國的稅收體制。還有貨幣匯率問題。每隔2-3個月就需要調整一次。有時候價格上的小幅波動就是由于貨幣間的差異所致。如果不是為了顧及貨幣和稅率,我當然希望在中國內地和香港執行統一定價。但貨幣和稅率不是我能掌控的。
《財經國家周刊》:好表不好修,正成為許多中國手表消費者的煩惱。斯沃琪集團是否有信心能滿足日后中國市場售后服務的龐大需求?
海耶克:我們會盡己所能去滿足需求,但會量力而行,讓售后更有保障,這是我們的努力方向,也是關鍵所在。
我們多年前就著手創辦尼古拉斯·G·海耶克鐘表學校,正是為了能在日后培養出專注于客戶服務的鐘表師。我們一直在這方面投入,為了鞏固用戶群,我們還會一直做下去。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培養了大量鐘表師,并服務于我們的用戶。
不過目前的挑戰依然很大,還需要不斷去努力。這樣會有很大幫助,因為中國區對于此類人才有著巨大的需求,整個產業都是這樣。其他的鐘表集團也在著手開辦鐘表學校,因為我們都需要壯大鐘表師隊伍。希望能在這方面投入更多,培養出足夠多的人才,以適應行業的發展。
實際上,開發一款全新的腕表,要比完善客戶服務快得多。我們要提升維修方面的經驗和知識儲備。我們已經在中國區引進了陀飛輪的售后服務。而在此前,你要將表返廠,涉及到國際運輸,非常麻煩。陀飛輪機構需要豐富的經驗,不是每個鐘表師都能處理的,需要多年的時間去積累經驗。我們之所以在多年前就開始了,是因為我們已經具備了這種能力。不過,維修依然需要時間,即使是在本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