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3年的最后一個月,工信部對中國的電信政策進行了多項乾坤大挪移。
12月4日,正式發放4G牌照;12月22日,調整網間結算資費;12月26日,發放首批移動通信轉售業務許可。
可以說,這三個政策中的任何一個,都會對中國的通信市場產生意義深遠的重大影響。
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在同一個行業內,如此密集地進行如此重大的政策調整,這在整個工信部乃至信產部的歷史上,都是非常少見的。
為什么會少見,是政府效率慢嗎?不是。
原因在于,每一個重大政策調整,都會給行業生態帶來巨大沖擊,需要時間與市場來緩沖,并為新政策帶來的陣痛和隱患,留下適應時間與試錯空間。
一旦多個重大政策重疊,可能導致對行業生態的沖擊放大,期望的改革目標被相互干擾。而對行業主管部門來說,也加大了新政策的效果評估難度,因為后續跟進政策的參照指標已經模糊。
那么,為什么這一次把三個政策都疊放在了一起呢?
首先,4G發牌不可能再早,中國主導的TD-LTE產業鏈仍未足夠成熟,過早發放弊大于利;但也不能再晚,一旦拖到2014年,缺少本國支持風向標的TD-LTE,就可能錯過全球的LTE建網窗口期,在國內也無法與LTE FDD建網拉開時間差。
其次,已經醞釀較長時間的網間結算調整,本來就是在4G發牌之后,避免三大運營商市場格局失衡的輔助政策。加上為了確保聯通和中電信業績,避免影響信息消費戰略、寬帶國家戰略、電信行業營改增試點等事關全局的大政,網間結算調整也不能與4G發牌間隔太久。
至于移動通信轉售許可,作為中央要求的,推動民營資本進入基礎電信行業的,工信部2013年的重要任務之一,也必須在2013年結束之前有一個明確的結果。
由于民資態度較預期踴躍,參與者太多,為了避免未來市場混亂,影響產業與公眾,相關政策的出臺一直在不斷補充與修正中醞釀。
可以說,在工信部工作會召開前的最后一天發放牌照,這已經是工信部所能給出的,最長的政策與市場準備時間。
此前,已有14家企業和16家企業,分別與聯通和中電信簽訂商業合同,有17家企業與中移動達成合作意向(即使考慮部分重合,實際企業也超過20家),但工信部只通了過11家企業,其他企業需先查缺補漏,再等待新一輪的發牌。
從這些細節來看,工信部的決策是非常認真、負責任的,時間重疊也多為不得已。
但不論如何,集中的政策出臺,在市場中形成重疊與衍變,都必然產生很多復雜的產業變量。而最麻煩的是,下一步政策將怎么走?
可以預期,2014年仍將是中國通信業的變革年。
在這一年,不對稱管制、進一步向民資開放、整頓垃圾短信,營改增都會有新政出臺,寬帶中國戰略也需要進一步推動。而互聯網間結算資費調整,和LTE FDD發牌落地,也都存在可能性。
此外,在2014年,雖然運營商的所有制和新的電信重組——比如三網融合或網業分離——基本不太可能立刻實現,但相關的形勢會一步步松動。
而在這些政策變量之外,運營商的業績下滑、移動互聯網對傳統電信業務的替代,也都會進一步加劇,對整個行業形成更大沖擊。
這么多政策與市場變化的累積嬗變,意味著一個嚴峻現實,在2014年,工信部將面臨一個前所未有的復雜產業環境。
在這樣的環境下,政府的決策必須更加謹慎,并且需要具有高度的前瞻性——歷史已經證明,中國電信歷史上的很多次改革,都有效解決了當時的主要產業矛盾,但其中一些很快就在新的形勢下,成為更大、更深、更復雜的新產業矛盾根源。
工信部將如何謀慮長遠?且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