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大凡世間智者,多為不計短暫得失,不取浮華之名,不較錙銖之利,真正醉心于天地間的“癡人”。他們孜孜以求于情趣所好,看似作繭自縛,專于一隅,其中卻有人破繭而出,扶搖于天地自然,留下至真至純的生命本色。我的兩個友人就是這等“癡人”。
早在上世紀1993年至1995年的兩年間,在鐵路行業供職的劉華只身跋涉萬里海疆,從最北端的鴨綠江入海口,到最南端的廣西東興北侖河入海口,在18000多公里的海岸線上,一路徒走行文,靠堅忍和執著,成就自己心中之愿景。吾觀其人其文,深感游刃于江湖的大丈夫氣,又不失文杰豪情。有年仲夏,于北京文津街某庭院中,與劉華不期相遇,知其不凡履歷,探究率直性情,深為他不舍繁忙公務之身,又神交山水自然而生嘆,更因數十萬字的隨記,引為知已。
作者游歷萬里海疆時,正值中國改革開放引領風氣之先,恢宏跌宕的時代背景造就了人們向往崇高、銳意進取的社會氛圍。此時勇闖生命禁區羅布泊的余純順、漂流長江的堯茂書、單車走邊陲的范春歌,均為有理想和追求并勇于獻身的壯士,他們堅忍非凡,頗具雄心異志,以一種強烈的方式,提醒人們超凡脫俗,回歸自然本真。時代總讓一些人留下鮮亮的印記,一些人和那個時代情景交融。
劉華早有夙愿,想把當年所看、所想成書傳之于世,后來,記述他萬里海疆之行的叢書一卷三冊終于付梓,給城中藩籬之人帶來一縷自然界的清新。我為慶幸此段佳話,應囑為之題序。
我還有另一位友人,也是河北老鄉的劉紹輝,在8年多的時間里,利用工作閑暇,遍訪國內著名油菜花產地,對油菜花的情感近乎宗教般的癡迷。
凡是由一種信念而產生追求和向往的力量,均可列入皈依之列。佛學上有“一花一世界”的典故:佛在靈山,眾人問法。佛并不作答,沉久才只拿起一朵花,示之。當眾弟子均不解時,迦葉尊者卻破顏微笑,佛說這就入“道”了。原來宇宙間的奧秘,就這樣依附于尋常的花體之上。此時的佛法之“道”,是講求一種理喻和溝通的心境。帶著這種心境,遙想一望無際的油菜花海,既可以給人以喜悅,也能夠讓人傷感;既賦予人們熱烈的情緒,也讓人能夠恬靜入禪。一朵花能反映寒暑易節之枯榮,可折射不同區域迥異之文化。一幅幅讓人癡迷的油菜花影像,宛如天人、古今合一的奇妙畫卷。
油菜花是人類歷史上一種比較古老的植物,從南方及北國,從1月到8月次第盛開,成為一道獨特的自然風景。它也是最易栽培的一種農作物,冬春休耕期間灑上菜籽,兩個多月就結出花朵,而后來的果實,即為食用植物油原料。喜歡油菜花的人,大都喜歡那種強烈的色彩,以及撲面而來的恢宏氣勢,喜歡它給人們收獲和造福的秉性。
劉紹輝在游歷13個省市區后,用130多幅攝影作品,輔之數萬字的14篇游記文章,紀錄了發現和追尋油菜花的心路歷程,描述了所到之地優美的自然景觀和經濟社會發展,抒發了對天地人廣泛意義上的深刻感悟。
當他把名為《大地流金》的書稿交給我時,我仔細觀之,眼前仿佛洋溢著一片美麗金黃的花海,飄來陣陣的幽香。我應囑為之題序“讓心靈皈依自然”。它會喚起作者許多美好的回憶,也會使讀者的心靈隨之釋放,在詩意的山水自然中顯示出生命的燦爛,領略到自然界一種平凡而又使人震撼的美。
(作者為新華社 望周刊社副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