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歲末,“責任中國”十年,“公益盛典”五年。這個由媒體人張羅、業內資深專家評選的傳媒公益獎項,用以表彰過去一年為中國公益事業發展而作出努力的個人和組織。十年來,其品牌影響力有了相當程度的增長,而今年主辦方計劃將其推上一個新的臺階——一個被業界廣泛認可,并具有持久影響力的傳媒公益大獎。
在“責任中國·公益盛典”評委會主席徐永光看來,要打造具有持久影響力的公益獎項,關鍵在于保持獎項的公信力。作為擔任過國內多個公益獎項評委的資深公益人,徐永光試圖引領他的公益合伙人們從四個方向進行努力。
他認為,首先要做到目標純正,評出來的獎項方向要正,能夠引起行業的發展,評獎絕對不能跟金錢掛鉤,更不能搞所謂的賣獎;其次是獨立超然,評選過程不受外界干擾,不接受打招呼,不搞差別對待和個別照顧;再次是嚴謹透明,規則要嚴謹,包括評委規則、投票規則等,評選過程要公開透明,接受社會公眾的監督和評價;最后是擴大影響力,影響力和公信力是正相關的,影響力大了,對公信力的要求自然就更高。
他同時認為,真正得人心的公益獎項應能緊跟時代發展步伐,并根據社會變遷作出改變。徐永光說:“社會發展的形態在變,公益獎項的工作方式和品牌營運方式必須改變,不改變可能就是自我毀滅。”
“責任中國”于今年作出質變。此前,此獎項由南方都市報社一家主辦,今年起,這個盛典由南方都市報社、深圳衛視和新浪微博三家合辦。主辦方希望,合紙媒、網媒、電視媒體三大領域的公益能量,能重鑄一個跨界聯合的全媒體公益大獎。
在現代公益中,大眾傳播發揮著不可替代的角色作用。徐永光認為,現代公益包括施、受、政府、慈善組織和大眾傳播五部分。在現代公益中,大眾傳播能夠揭示社會問題,介紹公益需求,推介公益項目,弘揚慈善文化,宣傳法律法規,監督公益運行,傳播公益發展方向。
“未來,我們需要有更多的機構和媒體擔當起社會責任,為中國公益慈善的發展發揮自己的作用,貢獻自己的力量。”徐永光說。
在“責任中國”轉型升級之際,我們希望通過對終審評委成員的訪談來透視其未來的發展方向。北大教授師曾志、基金會中心網總裁程剛不單是此獎項的終審評委,自身亦在運作項目以推動中國公益的發展,他們的思考,或將成為公益潮流的風向。
師曾志:用互聯網思維辦公益大獎
中國財富:你發起了安平中國·北大公益傳播獎,又是責任中國·公益盛典的評委,業界有人說,北有安平中國,南有責任中國,你怎么看這兩個公益獎項?
師曾志:責任中國比安平獎的歷史要久些。安平獎今年只是第二屆,責任中國評選已經五屆了。責任中國凝聚了一批優秀的記者和熟悉公益的學者專家,有南方報業集團深厚的背景,能夠依托《中國財富》雜志和報紙進行傳播,這是責任中國非常大的優勢。從這點來說,責任中國·公益盛典這個獎的分量要重得多。
還有一點,兩個獎項的評選方式不同。安平獎采取網友投票加專業評委評選的方式,而責任中國則由業內精英和專家進行評審,這是互聯網思維與傳統思維的區別。這兩種思維方式在中國是共存的,都很重要,不能說誰好誰壞。長遠來說,責任中國需要加大話語權的力量,要更加了解互聯網思維。責任中國是具有標桿性的,而安平獎更多的是倡導、推動、公民意識啟蒙和公民參與。
這也是互聯網公益與傳統公益不一樣的地方。傳統公益要關注更大的社會問題,具有組織性和行業性的。而互聯網思維下的公益是每個人都可以公益,互聯網時代,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但它要求速度越來越快,影響規模越來越大。
中國財富:在參加責任中國評審時,你是用一個什么標準對項目進行考量的?
師曾志:責任中國有人物、行動、組織這幾個大獎,它在設定時就已經選擇了群體。以前的公益,可能更看重個人,現在的公益,更看重團隊。團隊合力對一個組織、對行動、對個人的長遠發展都是影響巨大的,而且這種影響持續深遠。
當然,在這過程中,個人的能力也不可或缺。互聯網思維告訴我們,公益傳播個人的能力很重要。他可以啟發團隊其他人,發揮他們的能力一起協同完成項目,在這當中又能培養更多的人。當大家協同來完成一個項目時,我覺得這個組織會越做越強,解決社會問題的能力也會更好。
我從今年責任中國的參選項目中看到一個很好的趨勢,就是有越來越多專業能力強并且具備獻身精神的人投身于公益,為公益行動帶來更多的新思維。但今年的項目傳統色彩還是比較重,老項目比較多,希望能夠發現更多的跨界融合、具有規模效應、能夠解決社會問題的組織和個人。
中國財富:責任中國希望辦成一個跨界聯合的傳媒公益大獎,對此,你有什么建議?
師曾志:我覺得今年南方都市報聯合深圳衛視和新浪微博,三方共同舉辦責任中國就是一個很好的發展方向。我們鼓勵更多的媒體組織來參與這個獎項,這樣才能做成更有影響力的獎項。跨媒體、跨界的做法挺好。
責任中國跟安平獎不一樣。安平獎是以個人為主導的,而責任中國最重要的是媒體色彩。在今天媒體轉型過程當中,個人能夠積極主動地去做一些事情,很難得。
今年責任中國的一大亮點是有三個年輕人共同去策劃和促成這件事,南都的郭媛、新浪微博的貝曉超、深圳衛視的林璜,他們都很了不起。
這會鼓舞士氣,我覺得這件事情是很有意義的,能夠從中看出媒體人的情懷。情懷是很重要的,雖然現在很多人不愿意談情懷了,但媒體人是需要情懷的。
至于責任中國要怎么發展?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要有人在堅持,在守望,并且身體力行地調動其他人的積極性,要讓每個人都能夠參與其中。再有就是用互聯網的思維去發展,連接更多的人,發現更多的項目。我相信,責任中國一定會越做越好。
程剛:傳媒獎項應關注獲獎者的變化
中國財富:你在運營基金中心網,平時接觸到大量的公益組織,對他們也比較了解,你是怎么看待責任中國這個更傾向草根組織和個體公民的獎項?
程剛:我接觸許多公益組織,有大型的基金會,有小型的草根NGO。責任中國更傾向草根組織和個體公民,我覺得這個定位是比較精準的,所以十年來它的影響力也是越來越大。我們看到,現在公益類獎項有很多,要想達到很大的影響力,它的定位是很重要的。
責任中國的評選是鼓勵社會和公眾參與公益,所以它本身就應該往下看、往下沉,定位于公益組織是比較準確的,這個獎項未來是可以持續做下去的。我覺得可以考慮適當把獲獎的范圍再擴大些。
責任中國評選已經五年了,五年前的公益環境與現在的公益環境已經大不相同了。現在的公益環境,不管是公益組織的數量還是公益參與的熱情,已經不是五年前能夠相提并論的。我覺得人物、行動和組織獎都應該增加,特別是公益組織獎,一年才一個,太少了,我們在評選的時候,都覺得有點難以取舍,我建議至少要增加到三五個。
中國財富:有部分獲獎的公益組織,因為本身機構比較小,資源投入不足,在信息公布上做得還不是很好,你對此有什么看法和建議?
程剛:我覺得這個問題要換個角度看,對于公益組織而言,信息公開只是一部分,這是一個要求,但不是說這個就多么重要。我覺得公益組織,首先還是要把精力放在項目的設計和執行上,公益組織自身能力的提升更重要。信息公開主要定位于基金會,它們是資源的提供者,需要進行信息公開。一般的公益組織,尤其是草根NGO,項目的策劃、實施和影響力更為重要。
一個公益組織,它把自身的能力提升后,包括策劃、執行和實施等,它的信息公開能力自然而然就會提升。信息公開和能力提升之間并不矛盾,當組織做到一定規模后,它想再獲得更大的影響力,信息公開是自然而然的事,這不用懷疑。但也不能過分要求公益組織和草根NGO一開始就能把信息公開做得很好,尤其是他們還很弱小時,等他們做到一定規模,成長起來了,信息自然就會公開,不用特別強調,如果他們信息不公開透明,他們就做不大。
中國財富:在選擇入選項目時,你是基于一個什么樣的考慮和標準來選擇的?對于責任中國的發展,你又有什么建議?
程剛:這么多年過來,我接觸了許多公益項目,對于評選,我有自己的一套標準。首先,我覺得應該是創新,許多項目已經做了很多年了,很成熟,但創新不夠;第二個是專業度,如果不是特別創新的項目,我就會關注它的專業度,專業對于公益而言,很重要;第三個是影響力,項目實施以后的作用和效果,不過它是倡導性還是資助性,我希望看到它的價值和社會影響;第四個是人,每個人從事公益的特點都不同,人的理念和想法對公益項目的影響還是挺大的。在我看來,今年責任中國的參評項目都挺好的,質量很不錯。
我覺得這個獎未來要持續下去,關鍵在于公信力。公信力對于公益獎項而言,特別重要。
目前責任中國的評選機制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完善的,未來是不是可以在提名和前期參與方面擴大影響,比如前期報名是不是可以讓更多的公共媒體參與?第二個是評選的過程是不是可以更加公開,特別是吸引更多的社會力量進來,責任中國是一個社會類的評獎,應該有更多的社會認同和參與。
更重要的是,要形成一個跟蹤和反饋機制,定期對獲獎者進行追蹤,看看他們獲獎以后有什么變化,是發展得更好了,還是碰到困難了,有沒有需要幫助等等。這對于評獎而言,也是一種責任。對獲獎者日后的變化關注不夠,這是造成許多公益獎項含金量不高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