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建墻的原因很多,有時是為了宣誓主權,例如我們住房周圍的圍墻;有時是為了保護隱私,例如我們的庭院籬笆;有時是為了安全防御,例如中國古代的長城。不過更多的時候,我們出于害怕才修墻,因為墻把一部分隔在外面,讓我們身處里面。
25年前,在柏林有一堵墻倒塌了,在那之前的幾十年里,這堵墻一直被視為“冷戰鐵幕”的象征。但從上個世紀80年代初期開始,一個系統開始動搖,進而倒下。1989年11月9日,世界有多少人吃驚地看著人們拿著榔頭和鐵鍬把柏林墻拆除,墻兩邊的人在墻倒的瞬間相互看見,然后熱烈擁抱。這是歷史的轉折點,在那之后的25年,世界見證了全新的歐洲,所有的成就和失誤,所有的希望和爭執,都按照自由的方式發生著。
但是在中東情況卻不一樣,與柏林墻倒塌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害怕的情緒在醞釀,希望越來越黯淡。在上個世紀60年代到80年代間,巴勒斯坦和以色列雖然從未完全接納彼此,交往卻相對較寬松。在兩個國家交會區的自由市場、廣場和公共領域,人們自由往來,相互交織,達成交易,共享繁榮,有的成為朋友,有的成為戀人,有的共建家庭。但在第一次巴以沖突之后,情況完全改變,兩邊的居民開始彼此懷抱懷疑和恐懼,雙方的兵營不斷增加并升級,圍墻開始修建,越來越長,越來越高,一開始只是臨時的,但是漸漸變成永久性的。兩個國家之間的共享地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長長的、堪稱壯觀的隔離墻。
人類歷史中,有的時候兩邊的人被分開在實際意義上是必要的,例如在塞浦路斯的希臘人和土耳其人,在南亞次大陸的印度人和巴基斯坦人,在巴爾干的塞爾維亞人和科索沃人,這些情況都證明,暫時的分隔對彼此都好,就好像在社會中,離婚并不是最好的選擇,但有時候是最現實的選擇。
但墻不是永久性的解決辦法,因為有了墻,兩邊的人就不可能成為好鄰居,他們不能相互無障礙地交流,更不能彼此相愛。墻的物理存在造成一個現實,那就是墻的兩邊是不一樣的,在思想上、意識上、經濟上、社會上,甚至是個人和家庭等微小的方面,雙方都不一樣。所以,在建墻的時候應該思考,墻一旦建好,兩邊會有什么不同,墻里的是何人,墻外又是誰?如果沒有墻,雙方會按照什么方式發展?是沖突還是融合?建墻以及隔離,是人們自由選擇結果嗎?
以色列周邊的墻給這個國家帶來暫時的安全,在30年不間斷的沖突后,墻的必要性似乎是可以理解的。但墻所隔離的是兩個交界的國家、交會的文化、交流的人群。期待有一天,希望能戰勝恐懼,那一天,所有的墻都應該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