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馬軍很忙。他忙著開發“污染地圖”的APP,希望借助手機和移動互聯網,把人們的生活和環境監測緊密聯系起來。在馬軍的愿景里,手機可以成為治理污染的神器。
馬軍最為人所熟知的是兩張地圖,一張是“水污染地圖”,一張是“空氣污染地圖”。通過這兩張地圖,他將中國的環境污染問題拿到了陽光下晾曬,也獲得了2012年的戈德曼環境保護獎。這個獎項被譽為環境保護界的諾貝爾獎。
今年6月9日,馬軍將“空氣污染地圖”搬到了手機上。打開這款APP,可以實時查到當地的空氣質量指數。憑借全國190個城市的政府信息公開平臺,用戶還可以查詢到全國數千家企業的污染氣體排放數據。更加有意思的是,用戶可以通過領取“超級任務”,選擇一家還沒被定位的重點監控企業,拍下照片,附上一段文字,對這家企業進行定位。馬軍希望把環境信息公開做得好玩、生活化,讓公眾感覺這件事情和自己緊密相連。上線至今,“污染地圖”的下載量已經突破5萬,使用者包括政府、企業、公益組織和市民,最活躍的用戶是居住在重點污染企業旁的市民,他們通過手機反復地舉報身邊的污染源,最后也促進一些問題的解決。
馬軍說,以前大家通過信訪、電話來舉報,容易石沉大海,但現在污染源被放到了移動互聯網上,雖然不一定能解決,至少在公眾監督下,“如果一家企業進入了污染名單,它的訂單就有可能受到影響,因為別人都盯著它的違規問題,這就是公眾監督的力量。”但遺憾的是,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被重視,甚至連回應都沒有。“污染地圖”收錄了全國數百家企業的超標數據,但目前雖有百余家企業做出了回應,但不少企業的回應并未令馬軍滿意。“回應多集中在山東,而包括天津、河北等地區至今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在馬軍看來,地方政府越重視,企業就越緊張,相應的回應就會比較多,問題也越容易解決。
早在幾年前,馬軍在做“水污染地圖”和“空氣污染地圖”時,大型企業要員和地方政府大員就沒少找上門,“甚至會有些企業動用地方關系給我們施壓。”事實上,民間機構在中國從事環保事業,如何與政府和企業打交道,其實是一門藝術。面對外部壓力,馬軍還是堅持了下來,因為他知道,“污染地圖”的出發點和目標都很純粹,就是堅持環保公益的做法,在監測數據的基礎上,多方合作共同尋找解決污染之道。
一直以來的堅持,為馬軍和“污染地圖”贏得了肯定。現在有企業和政府主動找上門希望合作,一起整改污染問題。通過與各方的合作,馬軍也感覺到不再是“孤軍作戰”。現在,“污染地圖”的通道是開放的,企業的回應會直接標識出來,軟件還設置倒計時,標明整改時間。馬軍認為,將“污染地圖”搬到手機上后,對各方都是一個新挑戰。對企業而言,污染源被置于一個公開的實時的舉報狀態;對政府而言,有了數據支撐,執法有依據也更容易。手機APP上的一切都是公開的,污染源是公開的,舉報是公開的,企業回應是公開的,政府執法也是公開的。對于公眾而言,這就相當于信息的公開和對稱。“這些信息都是公開的,企業有沒有污染,政府有沒有執法,公眾打開手機都能一目了然。”“信息對稱是政府邁向責任政府的重要途徑。”馬軍說。
現在,馬軍打算將他的兩張“污染地圖”都放到APP上,“目前僅有空氣污染部分,水污染部分將于今年底或明年初登錄移動手機端。”馬軍預想,屆時“污染地圖”的APP肯定不止5萬的下載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