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滑雪勝地迪津(Dizin)位于首都德黑蘭北部白雪皚皚的山峰上,那是伊朗文化戰爭的一個戰場。迪津的規矩比十年前要寬松得多。男人和女人一起滑下斜坡,在這里,女人們也不是穿著傳統的黑色長袍,而是換成時尚的滑雪服,戴著名牌太陽鏡。
在伊朗,強硬派批評家正在發動一場反對總統哈桑·魯哈尼的運動,以限制他兌現自己在競選總統時對國民們的承諾—開放更多社會的和文化的自由。
伊朗文化戰爭伴隨著三十多年前那場伊斯蘭革命而誕生。這場文化戰爭的最新篇章到來之際,總統魯哈尼正在和六個大國—美國、英國、法國、俄羅斯、中國和德國—進行核問題談判。在繼續核問題談判方面,魯哈尼獲得了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的支持,但在國內,文化強硬派正在加緊對其施加壓力。
“國際運動”組織(International Campaign for Human Rights)伊朗項目主管哈迪·格哈伊米(Hadi Ghaemi)說:“(魯哈尼)在競選時給出承諾,人們期待他能夠兌現承諾。但是在實踐中,他正在打一場非常艱苦的戰斗。他似乎還沒準備好去攀登那座高山。”“他被整個系統的局限性所制約,”在德黑蘭經營一家房地產投資公司的魯茲布·皮洛茲(Rouzbeh Pirouz)說道。魯哈尼的挑戰者都在議會和司法機構,因此總統需要大量的政治資本來應對國內的反對派,皮洛茲解釋說:“在核問題和Facebook之間,他認為核問題對國家來說是更為迫切的問題。”
變化的滑雪勝地
伊朗滑雪勝地迪津(Dizin)位于首都德黑蘭北部白雪皚皚的山峰上,那是伊朗文化戰爭的一個戰場。迪津的規矩比十年前要寬松得多。男人和女人一起滑下斜坡,在這里,女人們也不是穿著傳統的黑色長袍,而是換成時尚的滑雪服,戴著名牌太陽鏡。
26歲的大學畢業生普亞·伊瑪米(Pooya Imami)說,在這里,負責監督和嚴格執行著裝規定的道德警察失敗了。根據伊瑪米的觀察,那些道德警察“持續不斷地涌來”,告訴女性滑雪者必須遮蓋起來,但這些女性就是不聽。
美國學術家凱文·哈里斯指出,自從伊朗伊斯蘭共和國建立之初,伊朗人就開始反抗規則了。但哈里斯補充說,也有許多官方禁止的事情已經成為約定俗成。哈里斯指出,伊朗的教育是統一的,生活在伊朗的人終身只能學習這一套東西,他們已經被規則反推了回去。
而最大的改革推動力來自1979年伊斯蘭革命之后出生的那一代人。互聯網伴隨著他們的成長。雖然伊朗官方實施了嚴格的網絡過濾,但許多伊朗人都知道如何規避政府審查。同樣地,雖然伊朗政府明令禁止衛星天線,但超過70%的伊朗人都在屋頂有個衛星鍋。年青一代一直都在受社交媒體和全球趨勢的影響。
他們反映了伊朗社會的變革,反映了對保守社會規范的叛逆。而魯哈尼當選后的正式官方命令之一,就是下令伊朗的道德警察停止逮捕那些被認為蔑視嚴格著裝規范的女性。
伊朗前總統哈塔米的顧問、經濟學家、記者賽義德·萊拉茲(Saeed Laylaz)說:“這場比賽已經結束,政權輸掉了比賽,而女士們贏了。那套(嚴格著裝)系統已經完了。而就在兩年前,你在大街上面對諸多女性還分不出誰是誰。”
期待更多的改變
去年那場把魯哈尼推上總統寶座的大選,實際上是人們在投票選擇“更顯著的變化”。這種變化不僅指伊朗人能夠穿什么,還包含他們能夠說什么、能夠做什么。魯哈尼曾承諾將與西方發展更為良好的關系,以結束由伊朗核計劃導致的來自西方的沉重經濟制裁。在國內,魯哈尼承諾,將放寬互聯網上的政治限制,放寬對電影、音樂和藝術那些令人窒息的規則。
伊朗目前已經出現一些顯著的變化。例如,前段時間伊朗國家電視臺打破了長達數十年的禁忌,首次在一個名為《早安伊朗》的節目中播放了現場音樂會表演。而在首都德黑蘭,一支搖滾樂隊首次公開表演,而且參演的還包含一名女歌手。
此外,一個對伊朗電影導演和演員來說非常重要的貿易組織“電影之家”(House of Cinema)也重新開放,總統魯哈尼還為此專門在Twitter發了微博。強硬派前總統內賈德當年封了“電影之家”。而之前被禁的一部名叫《父母家》(Parental House)的電影,最近也重獲公映,這部批評伊朗狂熱主義的電影獲得一致好評。
不過,伊朗改革派說,這些都只是一小步。來自強硬派的反彈從未終止。今年2月,伊朗改革派報紙《Aseman》因刊發對宗教不敬的內容被查封,其經理被判入獄。議會中的強硬派還指責魯哈尼政府,批評他在文化問題方面的“軟化”態度。
哈迪·格哈伊米指出,這些議會中的決策者當年支持一名強硬派候選人,但這名候選人在去年的大選中輸給了魯哈尼。而強硬派們如今想證明自己和大選前一樣強大,但伊朗人把票投給了承諾“改變”的魯哈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