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時間,我常會想到《夜航西飛》中的一個場景。
這是上世紀三十年代,非洲第一個自由女飛行員柏瑞爾·馬卡姆講述的故事。一天凌晨,她飛了幾百英里,越過荒蕪的土地,給一個瀕死的礦工送氧氣。在一個幾乎被世界遺忘的荒原上,這個礦工聽到了飛機的聲音,想和她說話,聽她講講外面的事情—“無論你住在哪里,你都仿佛必須獲得來自別處的消息”。
人最終還是渴望獲得他人的消息,這大概也是新聞存在的意義,我們總是和他人息息相關。
不到100年,世界天翻地覆。一個消息從一個地方傳到另一個地方,再也不需要飛行員夜航西飛,口口相傳。在信息泛濫的潮流中,真的、假的消息包圍著所有人,也在改變人們的接受模式。傳統媒體面對著前所未有的改變,新聞再也不像從前那樣難以獲得,也不再像精心準備的演講,現在我們面對一個大家都可以自由發言的舞臺。
這一年,我們看到傳統媒體停了幾個公益周刊,原因大致歸于不盈利,而公益組織的新聞官培訓和微信公號卻開得如火如荼,志愿者為主的網刊做得要比專業媒體更活潑。公益領域的新聞傳播怎么做?專業的新聞傳播還要不要?又該如何重新調整自己的位置?我想,這不是一個能夠輕易回答的問題,簡單說不要,也太慌張。
真要細究下去,也許還是要回到原點,問問初心是什么,新聞工作的目的是什么?盈利當然不是新聞工作的首要目的,那么什么是?
三年前,我們從公益傳播近乎空白開始,到今天重新反思公益傳播,我想不變的依然是職業的職責,相信新聞或者我們期望帶來的故事,能夠提供獨特的信息,可以影響生活,促進世界向更善意、更完善的方向發展,用《新聞的十大基本原則》里的話來說,就是公民用來爭取自由的、獨立的、可靠的、準確的、全面的信息。
假如職責為標準,也許眼前的問題不再令人迷惑,哀嚎一片的紙媒衰落也是一種假象。還沒有開始,何來結束?如果新聞的標準是獨立、可靠、準確、全面的話,亂世之中,我們的故事很可能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