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中國城市化率為52.6%,相當于日本1954年水平。日本泡沫崩潰在上世紀80年代,城市化率接近80%。對比中國,考慮到城市化的后發優勢,中國應該還可以繼續維持經濟適速增長20到30年。但在這之后,中國經濟是否會像日本“失去的十年”那樣陷入低速增長,甚至出現衰退?
中國當前推進新型城鎮化建設,需要借鑒他國經驗。與中國同處東亞的日本,是一個很好的研究范本。筆者以為,探究中日發展的異同,先要從發展經濟學的宏觀視角切入。二戰后日本經濟迅速恢復,從1955年到1970年,日本經濟以年均9.7%的速度高速增長,這和中國改革開放前30年的高速增長很相似。日本超速增長20年后轉為適速增長,增長率從1973年前的9.3%降至約4%并維持16年。中國1978年以來經濟超速增長30年后,從2011年開始也趨向于適速發展,從大視角看,從高速到適速,中國與日本有類似的軌跡。在中日對比研究上,除了宏觀經濟走勢以外,另外一個明顯的點就是城市化。
當前,中國城市化率為52.6%,相當于日本1954年水平。日本泡沫崩潰在上世紀80年代,城市化率接近80%。對比中國,考慮到城市化的后發優勢,中國應該還可以繼續維持經濟適速增長20到30年。但在這之后,中國經濟是否會像日本“失去的十年”那樣陷入低速增長,甚至出現衰退?面對這個問題,以下三個負面因素很值得注意。
第一,過度投資下,兩國金融都有過失衡態勢。在過去幾年,中國信貸規模的擴張速度,比日本上世紀80年代水平更加顯著,金融有過度杠桿化的風險。
第二,經歷過經濟大擴張后,兩國企業債務都上升到危險區間。公司債的擴大,源于土地和不動產抵押的擴大,一旦房價下跌勢必導致多米諾骨牌效應,最終引發債務危機和實體經濟危機。近些年,企業信貸危機在溫州等地也確有預演。所以說,與地方政府債務風險相比,中國的企業債務風險同樣不可小覷。
第三,伴隨著信貸規模擴張,兩國都經歷了房價的快速上漲過程。2006-2012年,中國實際房價年均增長率為8.9%;這與1986-1990年日本房價年均增長6.6%相似。考慮到除了土地、人力和資本之外,住房也是生產要素。當其他生產要素價格上漲時,房價沒有理由不上漲。這不僅直接加重了企業生產成本、雇工成本,使實體企業難以擴大再生產;還加劇了居民生活成本,激發了極大的社會不滿。
對兩國城市化的共性有一個整體把握之后,還要正視自身城市化過程中的獨有特性,以便對癥下藥。當前中國城市化過程中,有以下幾個問題亟待解決:第一,打破限制勞動力流動的制度障礙,讓農民進城邁得開腿。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12年中國流動人口總量已達2.36億,讓這部分農民工不再遷徙并成為市民,先要從戶籍和土地制度上為他們松綁。另外,中國正走出人口紅利,轉向人口負債,未來將面臨勞動力短缺的難題,這就更需要戶籍、土地和人口政策改革相配合,使我們蓋大樓的城市化轉向名副其實的人口城市化。
第二,為人口城市化營造積極的環境,讓農民進城不受歧視。社會福利體系的不完善,城市高昂的生活成本(包括醫療保健、下一代受教育等),使農民進了城還要面臨艱難的生活。中國的基尼系數從1980年的0.3上漲到2008年的0.5,已超過公認的警戒紅線;城市與農村的貧富差距更需要實質的改變。反觀日本,從1960年開始到上世紀80年代中期,日本的基尼系數始終維持在0.35-0.40的水平。
第三,降低商品房的交易成本,讓更多人住得起房。去年10月,筆者在秦皇島發現,整個城市大興土木,已建“廣廈千萬間”,但極高的空置率使得住房資源被浪費。要想讓相對過剩的空置房滿足巨大的潛在需求,眼下急需從降低商品房的交易成本做起,中長期還是要從土地產權改革上形成突破。筆者以為,新城市化不必拘泥于全國一盤棋的規劃,可以結合當地資源稟賦多做差異化創新。
以鄰為鏡,可以明發展,以史為鑒,可以開共榮。日本在城市化率達到70%后房產泡沫開始破滅,而目前中國的城市化率剛過50%,如果掌控得好,中國的城市化和經濟增長應當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