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做某件事多了,或者因為勞動強度大了,或者因為勞動方式單調無趣,有點疲憊感,這實在是在正常不過了。人疲憊來,久久地打不起精神,就有可能生病,就得好好歇下來治一治。倘使這個人也得疲憊癥了,那個人也得疲憊癥了,甚至帶有一定的普遍性,那就值得病理學家來好好研究一番,找找解決的辦法。現在,提到學雷鋒,不少人就會像忽然得了疲憊癥一般,瞬時間就渾身無力,兩眼發癡,忽忽乎不知東西。這也亟需大家來搞一次會診,商量出個解決的辦法來。
學雷鋒的疲憊癥,其通常表現為很多人一起喊煩,抱怨“雷鋒精神折磨我”,乃至喊出“雷鋒精神真沒勁,真沒意思”之類的話。
細細想一下,其實無論什么領域什么類型的疲勞,如“審美疲憊”、“游戲疲憊”、“文藝疲憊”、“名利疲憊”,包括教師的“教學疲憊”和學生的“學習疲憊”等等,都與世間的“道德疲憊”有關。也就是說,道德日趨減少了可信性、可靠性、真實性、生動性。就“學雷鋒”這一主題來講,社會舞臺上主要表演的是攙老奶奶過馬路;給孤寡老人打掃衛生;到小區里支兩張桌子,給業主量量血壓;或領導們給貧困家庭送點油米;就連小朋友們也會走上街頭撿撿垃圾,找找錯別字。臺上臺下的人固然會有短暫的亢奮,但沒過多久又注定變成一種疲憊。莫小看一兩句社會上流行的俗詞兒,如“沒勁”“沒意思”“沒戲”“煩著呢”之類。若是對“學雷鋒”這樣的關乎社會精神文明建設的事都打哈欠,都說“沒勁”、“沒意思”,這就很成問題了,值得我們深思。
看來我們有必要重新審視雷鋒精神的內涵。
誠然,雷鋒精神產生自特殊的年代,人們學雷鋒,更多地象是在搞一場運動、完成一項組織交給的任務,由自發變成了命令,由主動變成了被動,學雷鋒行動,也離真正的雷鋒精神越來越遠,成了一種為教條主義的政治服務的形式。在形式主義的支配下,學雷鋒就是為了應付一下,就是喊幾句政治口號。久而久之,也就使人們對于學雷鋒產生了厭惡、懷疑和逆反心理。進而“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導致最后連雷鋒精神都沒有人相信了。然而,雷鋒精神又是始終在發展著,進步著的,我們不能因為形式的單調就忽視了內涵的更新。拋開雷鋒精神的形式主義外殼就會發現,她的實質就是愛:愛別人,愛生活,愛工作,愛自己。而互助互愛是人類最古老、最美好的情感和精神。雷鋒,是一個把愛弘揚光大到一定境界的人。人類永遠都需要愛、渴望愛,愛是永遠都不會過時的,所以,雷鋒精神當然也永遠不會過時。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有那么多人因為看了《離開雷鋒的日子》而感動,才會有那么些不認為自己是在學雷鋒的中外活雷鋒。雷鋒離開了我們,但是,他的博愛精神沒有走,以愛為核心的雷鋒精神是永遠都不會珉滅的。
世上最有生機的社會、最有生氣的人生是不會患“愛的疲憊癥”的。那股愛的最清新的活水不是從飲料廠、化工池子里提取出來的,而是從儲存在人心之中的道德精神里引流出來的。只要雷鋒精神的源泉不貧乏,學雷鋒的行為不疲憊,社會和人心都不會疲憊,人再累也不會疲憊,再忙也不會疲憊,再吃苦也不會疲憊。
有一個詞叫“樂此不疲”。眼下由于生活質量提高了不過,生活質量的提高絕不等同于生活滿意度、幸福度的提高。人們尋找快樂的方式和途徑也越來越多,不過刺激多了,可能讓人發昏、發狂,但最終可能將極度的亢奮轉化為一種疲憊和麻木。這個時候,不如想想,我們在給自己尋找快樂時,是否給他人造成了麻煩,是否還有人并不快樂,是否可以給他人也能帶去快樂,倘使你能這么想,你就能找到新的快樂之源——對正義之事、崇高之事、德行之事的追求,對無德乃至缺德之事的憤然。
這個時候,我相信,你不再“疲憊”了,因為你開始“樂于學雷鋒而不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