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審理與公開判決在一定程度上是分離的,也就是說公開審理的案件原則上應該公開判決,同時諸如涉及到婚姻、商業秘密等非公開審理的案件在通常情況下也有公開判決的必要。今年7月,《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書上網公布暫行辦法》( 以下簡稱《暫行辦法》) 開始正式實施。就《暫行辦法》以及第一批上網裁判文書等相關問題,最高人民法院有關負責人表示,裁判文書的上網公開,作為司法公開以促進司法公正的重要組成部分,應該覆蓋到所有案件,而不允許根據案件類型、影響大小和文書質量高低進行取含和選擇性公開。在平衡公眾知情權與個人隱私之間的沖突時,法院的基本做法是:當裁判文書的網上公開有助于實現公眾對司法體系的監督時,應傾向于保障公眾的知情權;反之,當裁判文書的網上公開與實現公眾對司法體系的監督無甚關聯,反而有可能導致所記載的信息用于商業化目的或其他私人目的時,應傾向于保障個人隱私。概言之,網上公開要落實促進司法公正的目的,維護公眾知情權,并兼顧個人隱私權的保護。為促進上述目的的實現,筆者認為可以在以下幾個方面加以嘗試:
一、書面公開與網上公開相協調。計算機、互聯網在司法活動中的作用變得更重要后,公民知識層次鴻溝問題開始凸顯。鑒于此,有必要在完善網上公開民事裁判文書的同時進一步促進文書書面公開。同時根據對未成年人、婦女兒童、證人等特殊人群保護的原則,對未成年人不得披露姓名、住所、照片、圖像以及可能推斷出該未成年人的資料;以及諸如涉及當事人隱私的婚姻糾紛、財產糾紛、私生活等民事裁判事項。這些信息雖然大體上與案件的公正審判不存在內在的聯系,但為了保證案件事實的真實性和相關當事人權利的救濟,可以賦予相關當事人通過在法院查詢得到完整信息,當然要賦予查閱當事人保密的義務。
二、法院事前技術處理并履行告知義務。一方面。要建立健全隱私影響評估機制。在將裁判文書網上公開之前,必須就文書公開之后對當事人隱私造成的影響進行評估,充分調查是否有特殊例外不予公開的事項。同時要完善當事人信息屏蔽制度,對可識別當事人身份的信息要作必要的處理,以尊重當事人的隱私權,避免當事人因隱私外泄而受到除法律處罰以外的影響,增加當事人心理負擔。另一方面,配合可識別信息調查程序,可以通過網上公開前的告知程序促進當事人隱私的保護。即在立案后送達訴訟須知時,寫明關于在互聯網公布裁判文書的相關內容,并在送達裁判文書時告知當事人在互聯網公布裁判文書的事宜.當事人可通過該項告知程序,依法對公開的內容提出異議。此舉的意圖在于將個人隱私保護責任分擔給法院和當事人,具有較強的操作性和實用性。
三、明確網上民事裁判文書例外情形。首先,涉及國家秘密的民事判決書不予公開。在公民知情權與國家利益產生沖突時,公民的知情權要適度讓位,不能違背國家保密法等相關法律法規的規定。其次,以調解、撤訴或者按撤訴處理方式結案的民商事案件,應尊重當事人的處分權,相關裁判文書不予公開。在我國,法院調解曾一直被視為人民法院行使審判權的一種方式,由此就導致在實踐中經法官主持而達成的調解書會被當然地視為法院裁判文書的一部分。基于糾紛是民事糾紛的私人性質,從本質上說調解是雙方當事人合意解決糾紛的活動,屬于意思自治的范疇,法院只是居中斡旋,以促使當事人達成合意,并不屬于法院行使審判權的方式。因此我們完全可以將調解書理解為當事人在糾紛發生后達成的一項協議,既然調解書本質上是屬于“ 私契”,那網上公開也就沒有正當性。同理,對于撤訴和按撤訴處理方式結案的民商事案件,也必須尊重當事人通過文字或者行為表示出來的自由意志,尊重民事主體的處分權,因此該類裁判文書如未經當事人同意也不應公開。再次,涉及個人隱私或商業秘密的民事裁判文書不予網上公開。但需要注意的是必須嚴格進行評估程序,界定裁判文書中是否有涉及嚴重影響個人隱私或者商業秘密的內容,并充分考慮是否可以通過技術途徑對個人隱私和商業秘密進行掩隱。如果當事人有充分的理由認為不應該網上公開,則應該向人民法院提出書面申請并說明理由。需要注意的是,根據協調原則,為保障民事案件普通共同訴訟當事人、無直接利益關系當事人為知悉案件事實,該類群體有權攜帶證件到人民法院內部系統或者書面查閱的裁判文書的全部內容。
四、完善配套法律,制定統一的工作細則。筆者認為,在堅持網上民事裁判文書“全面公開為原則,不公開為例外”的原則上,健全完善裁判文書網上公開機制才是可取之道。此舉既促進了司法公開與公正,又能有效保障當事人的隱私權不受侵犯,真正發揮司法服務于民的作用。具體來講應完善《未成年人保護法》、《侵權責任法》、《反不正當競爭法》等法律,將謀取不正當利益,通過網上獲取民事裁判文書獲取公民個人信息,侵害民事主體人格權利、人身權利、商業秘密的行為進行規制,在舉證等層面賦予當事人充足的救濟途徑和法律依據。其次,針對我國最高法院在2010年制定的《關于人民法院在互聯網公布裁判文書的若干規定》賦予了法院極大的裁量權,裁判文書上網公開與否的決定權完全操控在法院手中的實際,筆者認為最高人民法院應結合各級法院實務操作的經驗,統一細化網上公開民事裁判文書的操作細則,各級法院也應該在遵循統一工作細則的基礎上進行創新。再次,最高人民法院應對各級法院網上錯誤公開民事裁判的救濟途徑和責任卻做出具體規定,處理裁判文書網上公開中的隱私爭議。
(作者單位: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