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月21日早上7點半,特斯拉汽車(Tesla Motors)創始人及CEO 伊隆·馬斯克(Elon Musk )坐著他的達索獵鷹(Dassault Falcon)私人飛機空降北京。同行的有他的女朋友和兩個孩子,以及數名特斯拉高管。在前來北京之前,他的另一家公司SpaceX剛剛完成了又一次成功的火箭發射, 馬斯克親自坐鎮肯尼迪航天中心,指揮“獵鷹9”(Falcon 9)進行了首次可回收試驗。試驗中,火箭的第一節成功進行了發動機加力燃燒,使其安全降落在大西洋并回收成功。這對SpaceX來說是一項巨大的勝利,因為該公司原先為這部分任務估算的成功率只有30%~40%。
“這讓我們又向前邁進了一大步。”馬斯克興奮地對向他祝賀的中國友人說道。在他的規劃中,10年內他將乘坐SpaceX的宇宙飛船前往火星。
當天上午,馬斯克入住位于僑福芳草地的怡亨酒店,樓下就是特斯拉在中國的第一家體驗店,這個店面也是特斯拉在全球面積最大的店面。在簡單沖了個澡后,迅速開始了他的中國之行。這其實并不是馬斯克第一次來到中國,他之前去過香港和上海,但那時候他還是默默無聞的創業者。
他第一個拜訪的是中國科技部部長萬鋼。在眾多中國政府部門中,科技部一直對特斯拉持鼓勵態度,在幾年前萬鋼還考察過特斯拉位于加州的工廠。
在拜訪的間隙,馬斯克還嘗試了解中國,他詢問在中國大家都用什么服務,特斯拉中國區負責人、副總裁吳碧瑄(Veronica Wu)向他推薦了微信,于是他和其他幾個高管都發了微信。
“這看起來是一個很不錯的應用呢。”說著,馬斯克拿出手機比劃了一下。“小米、百度、新浪微博,這些公司我也都很熟悉。”
從科技部出來,馬斯克就馬不停蹄地趕往中南海旁邊的中山音樂堂,等待它的是極客公園創新者峰會,與他同臺就坐的還有楊元慶、周鴻祎、周航、張向東、張一鳴等中國科技圈人士。
在大會開始前3分鐘,馬斯克站在舞臺左側的那扇大門后面,安靜地候場。面對在中國的第一次公開亮相,馬斯克似乎胸有成竹。在佩戴好耳機和同傳設備后,馬斯克掏出手機刷起了twitter;他的保鏢Josh已經在舞臺旁邊就位,這位前美國海軍陸戰隊員面對臺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掌聲面無表情。
馬斯克聽見主持人大聲報出自己的名字,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音樂響起,他大踏步地走向舞臺正中。
馬斯克在中國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就這樣開始了。
“如果你想經營好一家公司,你必須像打仗一樣。如果你想贏得下一場戰斗,將軍必須仗劍沖在最前面,和你的戰士同甘共苦。”1年前,在特斯拉位于加州Fremont的工廠里,馬斯克指著他位于生產線最前列的辦公桌對我說。
事實也是如此,在公眾和員工的印象里,馬斯克無時無刻都沖在最前線,他是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兼產品架構師,緊緊把控從設計到生產的每一個細節;此外他還是特斯拉的首席推銷員和首席形象大使,他的身影會出現在各種名流派對、展覽會、論壇和電視演播廳、甚至電影畫面中;甚至他還是首席售后,經常親自在twitter上回復顧客的各種問題和抱怨。
不僅如此,每當特斯拉新登錄了一個國家或地區,馬斯克也往往會出現在開業典禮上,代表特斯拉進行一系列營銷活動并接受當地媒體采訪。
但是,對于自己非常重視的中國市場,馬斯克卻遲遲沒有出現。
而此時的中國,特斯拉旋風正愈演愈烈。特斯拉已成為富人眼中的新寵,去美國時試駕特斯拉也已經成為必備項目;在中國科技圈,馬斯克已經上升到偶像級人物,并獲得了一個新的稱號:硅谷新神。
馬斯克曾經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將于2013年底親自參加中國首家特斯拉體驗店的開張典禮。但是中國各大媒體和粉絲們的翹首以盼,卻遲遲沒有見到“鋼鐵俠”空降中國的那一天。
特斯拉的商標問題是其中最大的阻礙。在去年6月份首次接受中國記者采訪時,馬斯克首次透露了特斯拉在中國的商標被一個叫做占寶生的中國商人搶注,還建設了一個名為“特斯拉汽車中國”的小網站,展示了另一款汽車的照片。他同時暗示,愿意以高價將這一商標出售給特斯拉。商標問題導致特斯拉位于北京僑福芳草地的第一家體驗店遲遲無法開業。
這件事情的解決一直撲朔迷離,當事人沉默不語,媒體也眾說紛紜。一直到半年之后的2014年1月份,路透社報道稱,特斯拉在中國一家法院贏得了商標權訴訟。隨后吳碧瑄也多次表示商標問題已經解決。
在中國,各大城市普遍受到空氣污染之困,使用綠色的純電動車不失為解決之道,而特斯拉作為電動車領域的代表,國家各相關部委曾多次組織考察團視察特斯拉總部;而另一方面,特斯拉的出現必將對中國本土的電動車品牌帶來沖擊,各個地方出臺的《新能源汽車目錄》都沒有將特斯拉歸入其中。
但是作為一家明星企業,特斯拉在中國并非沒有機會,先有合肥市長張慶軍率領江淮汽車高層拜會吳碧瑄;此后上海浦東新區政府與特斯拉簽訂戰略合作協議,大力支持后者在浦東金橋建立地區銷售總部、銷售體驗中心,還約定特斯拉今后優先在浦東設立整車制造工廠。
在與科技部部長萬鋼的會面中,萬鋼透露,中國政府正在考慮電動汽車在稅收方面的改革,比如在進口關稅方面會有區別于傳統汽車的進口,但具體細則至今還在制定中。而目前,特斯拉進口純電動汽車Model S與傳統燃油車一樣,尚需要繳納25%的關稅。
“這就像一場體育競賽,如果一個人遇到的是世界級的對手,他就會更加努力地去戰斗。所以我希望特斯拉可以享受和中國國內車企同等的待遇,這將刺激中國國內企業做出更好的產品去競爭。如果不這樣,特斯拉將拿走所有的獎杯。”

4月21日晚上,馬斯克應邀出席了極客公園和時尚集團聯合主辦的“時尚極客之夜”晚宴,受邀出席的還有像周鴻祎、張亞勤、王小川等中國科技圈領袖,以及韓庚、陳思成、楊恭如等娛樂界明星。
作為少數能夠同時駕馭好萊塢和硅谷的企業家(另一個人是喬布斯),馬斯克對于這樣的場面并不陌生。他一邊和中國娛樂界明星們合影留念,一邊和中國科技圈的極客們談牛頓第一運動定律。
在這場晚宴上,馬斯克拋開了電動車,而是展現了他對太空探索的熱情。這時候,人們發現,馬斯克很擅長用講故事的方式吸引賓客的注意。
“當我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我讀了很多科幻小說,對于太空非常向往,飛往外星球和發現外星人讓我著迷。”
臺下瞬時響起了掌聲,似乎原本對太空并無興趣的人也坐下來開始傾聽。人們很快發現,這的確是一個吸引人的好故事。
2002年6月,此前在互聯網領域創業成功的馬斯克出資1億美元創立SpaceX。他當時認為航天發射的很大一部分成本是被龐大的行政機構所吞噬。當時的美國火箭發射,被波音和洛希德·馬丁兩大巨頭共組的“太空發射聯盟”所壟斷。這導致每次發射費用高昂,單次平均報價高達4億美元。美國軍方和NAS對太空發射聯盟的肆意提價行為積怨已久,但卻沒有辦法,因為有許多軍方衛星不可能交給外國人發射。壟斷的結果就是美國的太空發射基本喪失了國際競爭力。
SpaceX的主力發動機默林1系列技術源自阿波羅登月時代的指令艙主引擎,NASA向其開放了技術。該發動機使用無毒無害、貯存方便的煤油燃料,技術成熟,簡單可靠。SpaceX的首款產品是獵鷹1號(Falcon 1) 火箭。它是一枚小型二級火箭,只有21米長,第一級裝有一臺默林 1A。獵鷹1號每次發射只需670萬美元,這也成為它的核心競爭力。首枚獵鷹1號的發射算不上順利,2005年9月12日最初的發射因火箭著火取消,之后經歷了一再的延期。一直等到2006 年3月24日,獵鷹1號才首次發射。但結果卻是升空25秒后火箭損毀,發射失敗。
這次失敗只是個開端。一直到2008年8月,SpaceX的前三枚火箭發射全都失敗了,這對于一家剛成立不久的公司是毀滅性的打擊。馬斯克承認2008年的那段時光是他一生中最難熬的一段日子。當時他剛剛遭遇離婚打擊;而且他已經把所有錢都投進了特斯拉和SpaceX,可結果是兩家公司都瀕臨破產;由于經濟危機,所有投資人都捂緊了錢包。當馬斯克給他們打電話時,他們總是憤怒地掛掉電話。
馬斯克回憶,2008年的一個周日,他從床上爬起來,突然感到眼前一片黑暗,“我差點被打垮了,那真是一段非常黑暗的日子。”
如果火箭發射第四次失敗,那一切都完了。但2008年9月28日,獵鷹1號終于成功升上太空。這也令SpaceX成為首個成功發射運載火箭的私營企業。那一天馬斯克坐在控制臺旁流下了激動的淚水。幾周后NASA打來電話,同意和SpaceX簽訂一筆15億美元的訂單,這個訂單徹底拯救了處于破產邊緣的SpaceX和馬斯克。接到電話的馬斯克激動得不能自已,脫口而出:“我愛死你們了!” 從此SpaceX不再是朝不保夕的雜牌軍,而是美國航天技術的中堅力量。2010年,奧巴馬在馬斯克陪同下參觀了SpaceX的發射基地。
2010年12月8日,獵鷹9號火箭把第一艘天龍號飛船成功送上太空,并在繞地球軌道兩圈后安全降落,SpaceX由此成為世界上首個把宇宙飛船送上軌道的私人公司。這次發射成功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NASA局長博爾登激動得評論稱,天龍號飛船的發射成功標志著“美國再次成為太空探索的領頭羊”,其重要性“怎么評價都不為過”。
但故事遠沒有結束。2012年5月22日凌晨,在經歷多次延期后,獵鷹9號火箭成功發射升空,把天龍號飛船送到預定軌道,運往國際空間站,執行商業軌道運輸的首次演示任務。25日,天龍號飛船與國際空間站成功對接,成為有史以來首艘造訪空間站的商業飛船。此后天龍號進入實質性的商用發射階段,開始向國際空間站批量運輸補給物資。

此外,SpaceX也在積極研發載人飛船。他們設計的載人型天龍飛船可以容納7人——和航天飛機的標準載員數量相同。與此同時,SpaceX為了提高火箭使用率并降低成本,開展了名為“草蜢”(Grasshopper) 的可重復使用火箭研究項目。這項研究旨在讓火箭具備自行垂直返回地面的能力。在不久前公布的視頻中,草蜢火箭可以飛到744米的高空,停留約80秒的時間,然后準確地返回發射架。如果草蜢未來投入商業運用,將極大降低火箭發射成本。
“我們一定可以到達火星!” 馬斯克說完揮了揮拳頭。
今年4月22日下午,在靠近798藝術園區的酒仙橋恒通商務園,特斯拉中國首批用戶交車儀式在這里舉行。來自全球的300多家媒體,數百名熱情粉絲,以及幾十位受到特斯拉邀請的準車主都云集于此。
在“長槍短炮”的聚焦下,馬斯克打開一輛紅色Model S的前行李箱,把放在里面的車鑰匙逐一交給車主,并握手合影。隨后,旁邊一塊幕布突然掉落,9輛特斯拉Model S整齊地出現在眾人眼前。隨后,馬斯克親自把各位車主引領到自己的車前,這些車主興高采烈地在重重圍觀下迫不及待鉆進車里,開始擺弄那塊碩大的中控液晶屏。
據悉,當天共有8位車主提走了9輛Model S,他們是汽車之家總裁李想、合一資本董事長許亮、時代集團執行副總裁潘燕明、央視電視制作人張涵、云游控股董事會主席兼CEO汪東風、時代集團總裁王小蘭、UC優視董事長兼CEO俞永福;此外重慶力帆集團董事長尹喜地一人購得兩輛。
“買個特斯拉還能贈送我欽佩的創業家的一次握手和交鑰匙儀式,這車買的也算值了。”許亮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寫道。
而在第二天,李想就迫不及待地在自己的微博上曬起了初體驗:“開了200多公里了,Model S的駕駛感極好……沒有發動機的噪音、振動,不存在變速箱的頓挫和換擋時間,動力零延遲,平順到完美。”
興高采烈的除了領到車的車主,還有與特斯拉合作的個股。這些股票紛紛在當天獲得市場的追捧,將為特斯拉提供信息化解決方案的中國聯通大漲近4%;而與特斯拉合作建充電站的漢能太陽能上漲3.54%報1.17港元,成交約7100萬港元。
而政府方面也有好消息傳來,據悉特斯拉將進入上海新能源汽車免費拍照上牌政策。這是此類政策首次對外國進口的純電動汽車進行開放。
4月23日,馬斯克又乘坐私人飛機趕完上海,參加了另一個交車儀式,還出現在了上海科技大學舉辦的一個論壇上。上海科技大學校長江綿恒現場點評說,“正是研究的挑戰和真正的科學,驅動馬斯克的事業到達了高點。”當天晚上馬斯克乘坐私人飛機飛回美國。“我們目前在中國正處于一個非常早期的階段,就像一個還在匍匐前行的嬰兒。”馬斯克說。他表示,在今年他至少還會再來一次中國。

馬斯克沒有懸河的口才,帶有理工科男典型的靦腆和內斂。在臺上說話的時候,語調平緩,平和中帶著謙虛。主持人在不停圍繞他巨大的成功提出各種問題,但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著他的財富和讓普通人難以想象的成功。
特斯拉2012年在納斯達克上市。但馬斯克卻說:“從一個私有公司變成了一個公眾公司,對我來說這并不是一個里程碑意義的成功,并不是一個成就。在我們上市的時候,我們就面對著美國媒體的很多批評,很多人想要賣空我們的股票,傳播了很多負面的信息、謠言。所以,對我們來說,上市之后負擔增加了,當然上市是有必要的,能夠融資,可以把我們的股權結構變得更加合理。但確實給我們帶來了很多負擔,運營公司變得更加困難了。”
馬斯克的自我定位也很有意思,他說:我覺得我就是個具有創新精神的工程師。他的偶像是富蘭克林、特斯拉等工程師、科學家和發明家。現在特斯拉的辦公室,也都是以科學家和工程師的名字命名的。
在馬斯克在京的兩天里,隨行的《商業價值》記者抓緊各種機會和他進行了交流。下面這些問題和回答,發生在極客公園奇點大會場的暖場溝通、候場、離場、晚宴以及在特斯拉專賣店的專訪里。
Q 為什么當年你自己都說覺得特斯拉很有可能失敗,但是你卻還要堅持做?
A 我覺得總要有人推動用新的思維架構去思考問題。我曾經期待也相信傳統汽車行業內能生長出電動車的新潮流,但是我發現他們其實做不到。所以我相信我需要用特斯拉來創造一個新的思維架構來告訴行業其實有不同的方法。這件事情能成功是我的幸運,但我真正希望實現的其實是一個行業的改變。現在我們其實在授權我們的技術給其他的汽車企業,我沒有覺得我要取代他們,我只是希望他們走上正確的路徑。
Q 為什么你要堅持選擇做太陽能超級充電站?
A 成本是最重要的因素,特別在中國這樣的市場能降低煤炭轉換成電力的能量消耗,也是意義重大的。最近在加州流傳的一個玩笑很酷——如果出現電影中那種世界末日了,你其實還是可以繼續開Tesla,因為汽油沒人開采會用光,但依靠陽光的超級充電站可以堅持很長時間(雖然他是開玩笑,但我真心覺得這個邏輯才更符合他的風格)。
Q 今天你好像沒有提到特斯拉model S最與傳統汽車不同的優勢其實是可以系統遠程升級,變得越來越好用。這其實也是我們很喜歡的特性啊?
A 我不喜歡提及細節,是因為我認為特斯拉的車是一個體系性的創新,并不是因為某一點來當賣點。但是你的確可以通過無線網絡隨時升級和更新你的汽車,可以讓它變成了一個輛更好用、更符合你的需求的交通工具。他相信,今天我們已經看到的和即將看到的所有跟駕馭和操控相關的細節優化問題,其實有了這樣的機制,都可以用更快的速度優化和解決。
Q 但是你的汽車這種云+端的布局。你擔憂過未來云端的安全性問題嗎?
A 你說的只有理論上的可能性,但目前沒有任何人成功過,一個例子都沒有。而且我們對此早有預防,也做過很多次測試沒有發現有這方面的潛在漏洞。實際上,我不理解你為何認為有人會這樣做。(要黑臉了……實際上從我的理解上看,他對電池安全性等問題也是類似的態度——拿一個有可能發生的小概率事件,去影響大方向的推進,他會認為屬于惡意抬杠一點都不具有建設性——注:此分析僅代表我個人理解,并非馬斯克的明確表達。)
Q 你為什么要做兩個公司的CEO?
A 我其實一個CEO都不想當。我真正向往的是一個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設計和實現產品的工程師。實際上我曾經嘗試過兩次尋找CEO來運營公司,但是我發現這是行不通的。我意識到如果不自己親自參與其中,很多事情都會出大問題。但顯然,如果你想要做一個只有你最相信的事情,你確實很難找到陌生人來幫你實現它。
Q 為什么你那么執著地要做SpaceX這種高風險的事情?
A 我小時候很愛看科幻小說,我一直覺得探索太空是一件極其有趣和有意義的事情。我做火箭這件事情真的不是因為我自己想要上太空,我想要上去是很簡單的事情,(好霸氣!)但我覺得如果不能讓普通人都進入太空,人類就還是永遠被鎖定在地球之上,而無法去探索宇宙,也無法真正成為一個基于多個星球的文明。我們必須相信這才是正確的方向,因為不能做到這一點,人類的文明就是脆弱的。
我們必須大幅度推進進入太空的成本下降,而真正促進成本下降的路徑不是等待科幻小說中的那些技術從天而降,我們需要在已經成熟的火箭技術上通過可回收的方式來降低成本。我認為這個成本的降低至少是100倍的水平。難道你不覺得這是個值得做的事情嗎?(一說到火箭的事情他的話就開始變多……)
你開發SpaceX是為了人類走向宇宙,你創立特斯拉也說過是希望所有人都用上電動車而不是自己要自己去統治一個行業。但是你這兩個事情都曾經面臨失敗并押上了你全部的財富,很多人估計無法理解你的想法。

Q 所以我說過這些事情很難讓別人幫我做,我只能自己來。我說過我其實不一定會成功,但有些事情必須有人站出來開始行動。
A 你想過去從政嗎?萬一你成了總統不是更能推進你的一些環保和太空探索的理想?
Q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我想我也不會這么做。我能推進的是用產品和技術推動一個好的方向,而不是從政然后通過法令讓世界轉變成我要的模樣。比如特斯拉的這個車,我希望我的用戶選擇它不僅僅是因為選擇電動車是一個對未來世界負有責任的行為模式,更是因為它本身還是一個真正的好產品,所以你才會選擇它。我不認為我做了總統能解決這個問題,我做個工程師和設計師更合適些。
A 你竟然能說服NASA和美國政府允許你做火箭的生意,你怎么做到的?
Q 我也是一步步贏得的信任啊。我之前自己花錢做的研究都是他們不做的。然后他們看你都花錢花了這么多,這么認真和投入,也有了成果,他們才會給你機會做進一步的嘗試。我覺得這是很正常的過程,你說服別人最主要的不是去游說,而是你需要真的相信這件事情,并做到一個臨界點讓大家能看到希望。
A 降低發射成本這個事情,為什么NASA那么多專家和資源都沒做到而你的SpaceX卻做到了?
Q 嗯,我想 NASA 做不到的真正原因恰恰是因為他們資源太多了。
A 你怎么看最近那些提供亞軌道旅游飛行服務的公司?
Q “切!”(此處純屬配音,實際的鏡頭是他聳肩,搖頭,然后拒絕回答這個問題,所以我能想到的中文描述唯一合適的詞就是這個了。他對這種不解決實際問題的旅游項目似乎毫無興趣。)
A 我注意到你剛好缺席了北京車展,你是故意而為之還是太忙于SpaceX了?
Q 我們在中國只是剛剛開始,所以我們只想專注在完成第一次交車儀式。
A 你來北京前有注意到這里的空氣質量嗎?
Q 今天似乎并不太糟,我想我很幸運(大笑)。實際上,你可能知道,我居住的洛杉磯的空氣質量有時也很糟糕(大笑)。特斯拉一直非常看重空氣質量。一個月前我們剛剛更新了升級了Model S的空氣過濾系統,它現在應該是世界最好的。另外我們還有碳過濾和電離發生器(electron emission ionizer)我相信Model S是世界上唯一有三重空氣過濾系統的車型。
A 你昨天提到您準備在北京和上海各建一個超級充電站,可以提供一些具體細節嗎?
是的,我們還準備在中國建造更多的超級充電站,這只是一個開始。
Q 那你們超級充電站會和中國的能源公司合作嗎?
A 我不是很清楚合作的事情,但目前為止我們沒有遇到任何問題。超級充電站會連接到電網,電網作為補充電力。我們當然會爭取讓我們的充電站適配中國所有的充電標準,但目前還沒有一個很清晰的方案。
Q 你還預測特斯拉2015年在中國的銷量會超過美國?
A 有可能,但要看刺激政策和出口稅等。我們期待進口稅可以有所減免或者取消,然后特斯拉可以獲得一些優惠政策,更重要的是,我覺得中國需要有更多的電動車跑起來,所以我希望那些優惠政策特斯拉也可以享用,即使Model S是在加州制造的。
Q 中國實際上非常努力地在推廣電動車,你有什么建議嗎?
A 我認為在汽車公司里面建立競爭機制是非常必要的,如果他們認為會受到保護而不用和像特斯拉這樣的公司競爭,他們就會放松自己然后一事無成。這就像一場體育競賽,如果一個人遇到很強的對手,他就會更加努力地去戰斗。所以我希望特斯拉可以享受同等的待遇,這將刺激中國國內企業做出更好的產品去競爭。我觀察這不僅適用于中國,也適用于世界其他地方。唯一能讓那些大型汽車公司改變的方法,就是競爭。Model S在去年帶來的一個顯著變化是,在這之前所有大公司都以為我們要死了,但是在那之后很明顯我們死不了,于是許多公司開始和我們競爭,比如奔馳和奧迪。在美國,去年Model S的銷量超過了其他豪華車,這讓他們真正把電動車當回事,雖然我認為這些還不夠,但至少有了嚴謹的方案。
Q 我注意到,和其他豪華車比起來,你對Model S在中國的定價是很低的,你為什么不這樣做?而且你還親自撰寫了那篇關于中國定價的官方博客。你們既然產能不足,為什么不定高價賺更多錢呢?
A 我們的政策是扣除運費和稅,全球的定價是一樣的。你說的很對,我們這個定價的確犧牲了很多利潤;而且我們的車很緊俏,我們一年只能造出這么多車。我們本應該設置更高的價位去賺取更多的利潤。但是我認為短期獲利,必將造成長期受損,這并不是明智的做法。我相信我們的用戶一定會看到。我們只要繼續這樣做并對所有用戶一視同仁,他們一定會給予我們長期的回報。
Q 我發現在硅谷,幾乎所有科技公司的園區都有電動車充電樁,但是在中國還沒有,我覺得你們應該首先在中國的科技公司推廣充電樁。
A 是的,在美國,我們發現我們最初的用戶都是一些對科技感興趣的人,在硅谷的需求是最旺盛的,然后是娛樂界認識一些名人等等,然后再推廣到更廣泛的人群。所以我們用戶多集中在硅谷和好萊塢;而在東部一些傳統地區,購買增長率則要慢不少。我相信中國也會經歷相似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