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麟右李”這個招牌,至少已經有十年的歷史了。
2002年2月,李克勤和譚詠麟先后在香港“紅館”開演唱會,因為觀眾反應熱烈,所以都決定加場。兩人屬于同一家唱片公司,召開記者會時,兩人便決定一起開以節省人力,結果有記者誤以為是譚李兩人一起合辦演唱會,無心之語,最終促成了“左麟右李”演唱會在翌年成功開辦。
2003年,從2月到12月,在粵港澳、上海、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及新加坡共舉辦31場;2004年1月到2005年5月,在陸港澳、美加及東南亞共舉辦30場;2009年2月到2010年5月,同樣是全球巡演,共25場。
至于譚詠麟個人,他唱過上千首歌,賣過超過2000萬張唱片,舉辦過的演唱會至少已超過600場。
譚詠麟曾經在《南方都市報》的專欄上寫過“我的夜總會生涯”,自述在上世紀70年代,自己所在的溫拿樂隊跑過不少碼頭—新加坡、馬來西亞、美國、加拿大,都有他們的足跡,但最難忘的,還是在香港本地的夜總會駐唱的日子。
Q:“左麟右李”已經唱了超過十年,每一次合作的感覺有什么不同?
T:每次都會擺一些不同的元素進去,第一次—
L:第一次是最強烈的,因為對于香港觀眾來說,很少有兩個藝人一起來做演唱會,因此他們會覺得很新鮮,而且(我們)還這么絲絲入扣。那是一個很好的時機,那時候我剛拿了最受歡迎男歌手獎。那時候沒想過時至今日都還能做下去,本來是各自演唱會的加場的記者招待會,結果有記者以為我們一起要開演唱會,于是第二年就開了“左麟右李”。
Q:開這類演唱會對你們的體能要求有多高?
T:(若無其事)我一直都沒問題的,你問他~
L:其實(壓力)不小的,別說又要唱又要跳,穿著那么重的衣服,單是站三個小時也都挺累的啦。但是有一種東西,歌手只要一聽到就不會覺得累的,那就是觀眾的歡呼聲、掌聲,那是靈丹妙藥,無論人和嗓子多累,只要一聽到,腎上腺素馬上就上升。我們去年10月(“左麟右李十周年”),有三天是每天兩場,六個小時,對體力是挑戰,但順利過渡。我們曾經考慮過一天做三場,早上也來一場—
T:(滿懷期待地)好像禮拜去教堂那樣—
Q:但是聲帶壓力應該會很大吧?
T:沒有,沒問題。
L:歌手都是很有經驗的,尤其是校長,其實已經是駕輕就熟的了。
T:過去唱夜總會的時候,我從晚上八點唱到凌晨四點,八個小時。
Q:你們在演唱會上講的話,之前有沒有排練過?
T:原則上有,但你知道我的啦,他(李克勤)都害怕,不知道我到時候會說些什么。
L:有一些是設計過的,比如棟篤笑和脫口秀的部分,但觀眾都習慣了“左麟右李”的風格,知道在歌與歌之間我們會說什么,我們也會現場問觀眾想聽什么,然后馬上唱給他們聽,那觀眾會很驚喜,這是我們的特色。
Q:開心對你們來說是不是人生里很主要的東西?
T:對我來說是,因為,反正每天都是這么過,如果不開心的話,豈不是很吃虧?
Q:但你應該也經歷過不少挫折的。
T:從來不會放在心里,所以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大的挫折,一覺醒來,那些不開心就不記得了。
L:如果有一種所謂的“左麟右李精神”的話,我覺得跟“阿Q精神”是很像的。我其實也是,順利和不順利,高高低低,都會經歷的,我就會跟自己說,這些順利了,說不定另一些就會一般般,看你怎么看。
壹讀:“曾經有過或現在有的最大的恐懼?”李克勤:“恐懼啊,我怕死。”譚詠麟:“誰不怕?”
譚與李的祖籍都是廣東新會,但其實他們都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
譚詠麟的父親是廣東足球名宿譚江柏,有“譚銅頭”的名號,曾在1936年代表中國隊參加在德國柏林舉行的奧運會,可惜在第一場就被英國隊淘汰出局。譚詠麟小的時候,父親會經常跟他講當年的故事,例如去德國要花上半年時間,和希特勒握過手,等等,但“我不大愛聽這些故事,只有他買一杯雪糕給我,我才會繼續聽下去,否則,我就要他抱著睡覺”。
但家庭的影響根深蒂固,譚詠麟自幼喜歡踢足球,至今每周都會抽兩個白天和兩個晚上去踢球,每次踢上三個小時,“刮風下雨,雷打不動的”。
校長于1968年開始玩樂隊,1973年溫拿樂隊的時代開始,1978年解散之后,單飛的譚詠麟靠第三張粵語專輯《忘不了你》開始走紅,此后推出《愛人·女神》《霧之戀》《愛的根源》《愛情陷阱》等專輯,更讓譚詠麟走向80年代的巔峰。
而在1985年出道的李克勤,便是憑著唱譚詠麟的《霧之戀》拿下第二屆香港十九區業余歌唱比賽的冠軍。隨后李克勤簽約譚詠麟所在的寶麗金唱片公司,與偶像譚詠麟結下亦師亦友的情誼。
Q:你們什么時候認識的?
L:對我來說就很早啦,我是從讀書開始就聽校長的歌。
Q:但你比校長小17歲。
L:(大聲說)不是,他25歲,我23歲,永遠都要記著這些數字才行,哈哈。第一次見校長是在健身房里,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我,只是覺得眼前這個人用色迷迷的眼光看著他—
T:(笑)很奇怪,直勾勾地還看那么久,那時我正舉著重,好辛苦,他就走過來說:“將來我是你同事”,我就“哦”,我以為他想做我同事,其實已經是了。
Q:對于你們來說,成就感來自哪里?
T:對我來說,就是能做一場很開心的、觀眾很滿意的演唱會,那就是成就。你一個人開心,怎及全世界的人跟你一起開心呢?
L:為什么歌手這么喜歡開演唱會?尤其紅館,好像圣地一樣。因為座位多。觀眾的反應是很直接的,哪些歌是大家真正喜歡的,哪些歌大家只是禮貌性地鼓一下掌,你是能看出來的,鼓掌的聲音就是臺上的表演者最喜歡聽到的聲音。做唱片也是另一個支持自己做下去的事情。有一次我通宵拍完戲,早上六點鐘去吃早餐,鄰桌有一個人在聽CD,就過來問可不可以幫他簽個名,我就想,哇,早上六點聽我的歌?這些東西會突然讓你很開心。
Q:你們最喜歡對方的哪首歌?
L:我肯定最喜歡《霧之戀》,因為我是用那首歌去參加比賽的,印象最深刻。
T:我最喜歡他的《仍是老地方》,我好喜歡!第一次聽就毛孔豎起,有感覺。
Q:你們選擇朋友有什么標準?
T:(干脆利落)沒有。
L:沒,就是講緣分。別說朋友,所有人都靠緣分。
T:但是話不投機半句多,這是真的。你會感覺到,不會繼續聊下去的。
譚詠麟的經紀人曾經形容譚和李“你們倆好像一碗云吞面”,譚的解釋是,“因為我們很有香港的感覺、很街坊,每個人都消費得起,‘大件夾抵食’?!?/p>
他們在香港開了一家粥面店,就叫“左麟右李”。李克勤形容自己就“像一只乳鴿,新鮮,像嬰兒一樣”,譚詠麟則笑稱李是腸粉,“因為腸粉是現叫現做的,時間是相對固定的,就像克勤做事的方法。他很規律的,一定要按部就班”。
那譚詠麟像什么?“那他一定是生滾粥,次次都不同的”,李克勤說。
校長小時候很調皮,十歲的那年圣誕,他和小伙伴們把氣球吹脹,往里灌水,然后跑到八樓,把氣球往樓下扔,砸到巴士,司機都以為爆胎。小學時被罰抄寫檢討書,結果買通樓下賣冰淇淋的大伯來假扮自己的家長。后來年到中年,還會毫不顧忌地爆曾志偉的料,說他上廁所開“大號”有怪癖—必須要脫光所有衣服。當然,他在16歲之前就已經和曾志偉是好朋友,這種玩笑,也只有他才能開得起。
唱歌的時候,譚詠麟喜歡喝冰水,李克勤卻喜歡吃米飯,所以,每次“左麟右李”到了譚獨唱的時候,李克勤就趕緊到后臺去吃飯;至于到李克勤獨唱的時候譚詠麟做什么,喝冰水?不知道,“可能在睡覺吧?!?/p>
Q:你們曾經有過什么樣的夢想?
L:我想做足球運動員。
T:我就想做皇帝!當然是做不了的啦,哈哈哈哈,所以就做了校長咯。
Q:如果可以穿越回古代,你們會選擇什么朝代?
T:我喜歡石器時代。
L:我就不行,因為我很喜歡高科技的,我想去未來。
Q:相信有外星人嗎?
T:我絕對相信。
L:一定有!在你身邊都不一定。
Q:曾經有過或現在有的最大的恐懼?
L:恐懼啊,我怕死。
T:誰不怕?
Q:如果可以選三樣東西放在時光膠囊里,讓未來100年的人看到,你們會選什么?
T:其實我真的有的,我在香港太平山山頂上種了一個時光膠囊,里面是150年后打開的東西,里面除了當日的報紙、稅單等等,還有一張我的《愛的根源》。
L:我覺得沒有什么需要放進去的,因為現在科技這么發達,100年后的科技是絕對可以看到現在絕大部分的東西的,唯一要放的就是回憶吧。
Q:你們最近做過的一個夢是什么?
T:不是很記得。
L:你連歌詞都不記得,怎么會記得這些東西,哈哈。
T:對啊,不記得了。
Q:對世界和未來感覺樂觀還是悲觀?
T:我本來是樂觀的,但現在看看環境,真是要好好珍惜。
L:短期是樂觀,長期來看很難。當人們覺得自己做的事情,不會在他的壽命范圍內發生后果的話,那他自然就會自私很多,因為他覺得那不關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