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駐華大使木寺昌人坐上了中日建交以來時間最長的“冷板凳”。公開報道顯示,自2012年年底赴華上任,400天以來,木寺昌人幾乎只循例完成了前任們都做過的基本鋪墊動作會見國務院新聞辦主任蔡明照,跟國家旅游局、國家質監局、民航總局的部門領導碰面,討論涉及到日本的常規話題。
除了上任之初與時任中國外交部部長楊潔篪有過一次“禮節性會見”,這位在日本國內就以寡言少語著稱的外交官,接觸中國部級官員的情境,就是多次前往外交部,接受楊潔篪、王毅前后兩任外交部部長的強烈抗議。
剩下的時間里,他不是去中科院、北京語言大學這樣的科研高校拜訪,就是參觀故宮、中國國家博物館。在木寺昌人的描述中,這是他接觸中國年輕人的“走訪外交”。
雖然木寺昌人出身日本外務省,在其亞洲局的中國課擔任過短暫首席事務官,但他并不算傳統意義上的日本“知華派”,因為一般認為外務省盛產“知華派”的部門是中國語研修組,木寺昌人給日本同事的印象只是“法語說得不錯”。
不過,他對媒體說,中國人熟知的“知華派”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是他的好朋友。去年4月7日,也就是木寺昌人赴華百天之后,他現身博鰲論壇,陪同福田康夫參加了一場午餐會,午餐會討論的話題有關鄂皖贛湘“長江中游城市群”,四省主要領導都在場。
《南方都市報》報道說,木寺昌人在現場沒有和這些省級官員交流。此外,他還參加了一個分論壇,就坐在會場第二排,“木寺昌人提前離場,也未被現場聽眾和記者認出。”
兩天之后,他回到北京接受媒體采訪說,自己“在頻繁地與中方重要官員進行深入接觸”,木寺昌人邊說話邊從口袋里掏出一疊名片向記者展示,“這些多是中國各省省長的名片,其中不乏湖北、湖南、江西、海南等省省長。”
事實上,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也沒有任何公開報道顯示,木寺昌人前往這些省份與當地官員見面。直到前不久全國兩會前夕,他終于對香港媒體說:“現在還是很難見到中國領導人,到中國地方城市,也很難見到地方政府的領導人。”
中日政府層級的會見交流,確實呈現坡度徒增趨勢。恰好在坡度最陡的時刻來臨時,日本送來了一位可能中日建交以來最不懂中國事務的駐華大使。
截至目前,木寺昌人沒有見到過部級以上官員,見過的部級官員也是屈指可數。這與他的前任丹羽宇一郎的在華“待遇”大不一樣。
以2012年9月之前,中日之間還沒有就釣魚島問題發生外交爭端的時間段來說,時任日本駐華大使丹羽宇一郎可說是地方各省份都歡迎到訪的熱門人物
他并非職業外交官,而是在中國經商深耕多年的企業家,公司旗下的“吉野家”、“匡威”品牌在中國頗具影響力。
公開報道顯示,在30個月的任期內,他走訪了中國27個省市自治區,幾乎與當地一把手都見過面,部分一把手還是他多年老友。而在沒擔任駐華大使前,丹羽宇一郎的身份其實離中國地方官員距離更近《青年參考》報道說,他還擔任了江蘇省省政府、吉林省省政府等中國省級政府的顧問,以及北京市市長國際企業家顧問會議顧問,對中國政治極為熟稔。
再往前,丹羽宇一郎的前兩任,也就是恰好趕上中日關系因為小泉政治而走低的兩位駐華大使宮本雄二和阿南惟茂,都是對中國非常了解的日本外交官。宮本雄二早年與中國前總理周恩來一起吃過飯,他既當過外務省中國課課長,也出身上文所提到的“中國語研修組”,在他即將卸任時,還有中國政府高官與他見面話別。

阿南惟茂則更像一個日本在華活字典他能非常精確地說出一些中國人都不太熟悉的縣,包括縣長的名字,當地的物產、日資企業的狀況等等。
他卸任前的規格更高。公開報道顯示,至少有一位時任國務委員在中南海會見了他,并積極評價了他在任期間為改善和發展中日關系所作的努力。回國前,原全國政協副主席、時任中日友好協會會長宋健,還在釣魚臺國賓館設宴為阿南惟茂餞行。
但總體來說,2012年9月之后,中日之間政府層級領導人的會見交流,確實呈現坡度徒增的趨勢。恰好在坡度最陡的時刻來臨時,日本送來了一位可能中日建交以來最不懂中國事務的駐華大使。
木寺昌人來華更像是一場救火丹羽宇一郎在發表與安倍政府不相同的對華聲音之后辭職回國,原本的接任者西宮伸一在上任前病逝。再到重新確定人選時,安倍政府剛剛進行過一次主要國家大使及外務省高層的大規模人事調動,很多有影響力的官員都已就職,因此難以找到勝任人選。如此一來,日本政府希望任用在中國有一定人脈且有大使任職經歷的官員這一打算便泡湯,只能退而求其次,從外務省擔任過局長級以上的官員中進行選擇。
木寺昌人就是這樣被挑中。事實上,雖然他的對華經驗并不占優勢,但擅長平衡執政黨與在野黨的關系,在經歷了丹羽宇一郎的前車之鑒之后,對于日本政府來說,木寺昌人是挨過中日關系寒冬的保險選擇。媒體報道說,在木寺昌人的歡送會上,沒有見到他有過一次笑容。中日協會會長野田毅表示,本來應該說“祝賀你榮任大使”,但是還是想說“有勞你(木寺昌人)辛苦了”。
而針對木寺昌人有關“見不到領導人”的訴苦,前駐日大使、現駐美大使崔天凱是這么回應的他在全國兩會期間接受記者采訪時說“這個就需要請木寺大使多向日本政府提點建議了,請他們的政府看看該怎么改變一下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