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 二〇一四年三月八日
地點: 北京三聯書店圖書館
人物: 馬克·奧尼爾、 牟京良
“傳教士在中國比較特殊他們是一種已經滅絕的生物,但是他們不應該被遺忘。”在《闖關東的愛爾蘭人》一書的讀者見面會上,編譯者牟京良認為原因在于,“不僅僅因為他們在東北地區建立了第一家現代意義上的西方醫院,為當地人注射了第一針抗生素,做了第一次手術,第一次讓女孩子能夠坐在教室里學習數學,更是因為他們已經是中國歷史的一部分。中國的歷史已經把編碼編到了他們身上,如果不把這些編碼破解出來的話,那我們對于歷史的認識是殘缺的。”
一度有人認為,傳教士是左手拿鴉片、右手拿《圣經》,隨著侵略一起來到中國的。對于這一觀點,《闖關東的愛爾蘭人》一書的作者馬克·奧尼爾小心地辯駁道:“這種說法有道理。1886年《天津條約》里說,外國牧師有權利在中國進行傳教活動。清政府是不愿意給他們這個權利的,但外國軍隊逼著清朝政府同意,所以從這個角度看,外國牧師出發點是不好的;但是結果是好的……多年后我第一次到東北法庫的時候,還能感受到當地人對祖父的懷念。”
他的祖父弗雷德里克·奧尼爾作為愛爾蘭長老會的牧師,從1897年開始踏足中國,在華傳教45年,和他的醫生同伴們在東北建醫院、修學堂,在中國的醫療教育等方面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現場一位頭發花白的聽眾證實了馬克的說法,這位燕京大學的畢業生1946年去過法庫,目睹那里的貧窮,“能買個燒餅吃就不錯了”。所以他認為弗雷德里克能選擇在那里傳教絕對是真誠的。過去因為馬克思列寧主義,他們這一代對于宗教在中國的傳播一直持批判的態度,“但現在我不這樣認為了。”
寫作《闖關東的愛爾蘭人》一書,馬克·奧尼爾主要依據的是包括他祖父在內的傳教士撰寫的月刊和報告。“(祖父)他常常去沈陽開會,會見到別的牧師,中國的老師、教授,他跟中國的很多人有來往,消息來源于不同的渠道。比如說,1928年張作霖遭日本人暗殺的時候,我的祖父寫了一個很長的分析,講張作霖有好的方面,有壞的方面,寫得非常清楚,比當時外國記者寫得好。”
作為一個愛爾蘭人,馬克的中文極其流利,但他的香港妻子卻只能頻頻“抗議”,讓丈夫用英文復述觀點。在現場馬克有問必答,只是對于“你本人是基督教徒嗎?”這個問題,卻揮手道:“下一個問題。這個太敏感,我不回答。”眾人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