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美國總統羅斯福假如能在2000年秋天回到哈佛大學,眼前的情形一定會讓他大吃一驚。
整整100年前,他還在大廳里耐心地排隊等待新生注冊,但來到100年后的哈佛校園,羅斯福會立即注意到非白人學生數量已經占到新生人數的三分之一以上,更會令他感到驚訝的是,學校里竟然出現了女生,她們自信地走在校園里,數量幾乎占了學生總數的一半。
不過,要說如今的哈佛大學給這位前任總統留下的最深刻印象,應該是哈佛已不再是羅斯福所代表的社會階層的私有財產從前的哈佛大學是上流社會的天下,在羅斯福的大學時代,這些人約占學生總數的85%,而現在他們只占不到20%。
看起來,學生群體的構成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其實質變化之有限也相當驚人那就是,目前,哈佛、耶魯、普林斯頓這三大頂尖名校的學生大多仍是特權階級出身。
這是最近出版的《被選中的哈佛、耶魯和普林斯頓的入學標準秘史》一書,回顧這三所大學過去100年中錄取學生的標準后,得出的結論。
學校是社會的縮影。事實上,對這三所學校百年歷史的回顧,還發現了美國社會的其他秘密。
非洲裔美國學生是怎樣從1960年不到1%的學生構成變成如今與優勢群體并駕齊驅的呢?
傳統的解釋“人權意識的逐步上升”促使精英院校開始招收黑人這是事實沒錯,但直至1964年,黑人權利運動的標志性事件布朗訴教育局案發生后的整整十年,三巨頭院校的黑人學生的比率依然低于2%。

反而是1964年后校內外騷亂運動的升級才造成了改變。分水嶺事件就是1965年的瓦茨暴動當時,洛杉磯市發生了警察逮捕黑人事件,這引發了后來的城市騷亂,更嚴重的是1968年,馬丁·路德·金遭刺殺后,全國上百個城市都爆發了騷亂,令整個國家似乎處于分崩離析的邊緣。
顯然,普林斯頓是在這些騷動的威懾之下才首先改革對非洲裔美國學生的招生措施的。普林斯頓在1967~1968年度的報告中解釋道:“去年夏天在全國發生的事件,以及國家和州委員會的呼吁使我們不得不改變……這種狀態,即每年僅有大約15名黑人入學。”在1968年的新生中,普林斯頓招收了超過以往三倍數量的黑人學生,達到了創紀錄的44人。
人權運動所無法達成的任務大學招生中限制黑人學生的入學人數如今由于暴動而得以實現。
在過去的很長時間里,盡管女性的生活發生了許多轉變,關于男女隔離的觀點依然根深蒂固,耶魯依然是男權的堡壘。
但是,進入20世紀60年代,本科生們發現耶魯傳統的男女關系模式發生了劇烈的變化。隨著避孕藥的出現,更多的耶魯學生和他們的女朋友發生性關系,越來越多的學生開始覺得學校無權干涉他們和女友之間的事情。1964年11月,耶魯學生發起抗議要求廢除“異性訪問規定”,該條例限制女性訪問學生宿舍的時數。
耶魯自己對1965年獲得錄取但選擇了其他院校的學生所做的研究則發現,學生們長期以來都質疑耶魯的管理:它的純男性化特征是一個嚴重的弱點。在178名選擇了哈佛(哈佛在當時已招收女生)的學生中,有56%的學生提到“接近女子學院”,40%提到“有男女同校的本科生課程”。
也就是說,如果它想縮小和宿敵的差距哈佛從耶魯所招收的學生中吸收到的人數和流失到全國其他院校的學生總數一樣多那么招收女生就勢在必行沒有什么方法比實行男女同校更有效。
耶魯開始實行男女同校教育以后,一個附帶的現象就是,到了1971年,女性運動出現在所有大型城市里。公眾對女性問題的看法也迅速轉變。而這些,都在耶魯招了女學生之后。
盡管哈佛是頭腦聰明的學生心中的理想圣地,它對學術拔尖的學生的態度卻十分含糊這類學生的數量受到嚴格限制,并且,直到現在。
哈佛的入學政策的根本,以及它對學術成績優異的申請者高度含糊的態度,都是由其組織使命所決定的。本德(哈佛前招生委員會主席)曾寫道,哈佛的使命遠不僅僅是訓練“未來的學者和科學家或智慮純熟的知識分子”;它還肩負著培養“成功的商人……或官員”的職責。
不止哈佛。耶魯大學教授埃爾文·費雪領導的委員會曾發表過一篇報告,稱“一般來說,那些刻苦用功的學生反而被看作是異類,甚至被鄙視。學生們認為,要‘識時務’,‘學習是不對的’。”可以說,在耶魯的本科生文化之中,學生中間流行的,是比到底誰更不愛學習。在 1904年,耶魯的年鑒還自我告慰說:“因‘人’之名,在這屆學生中,我們培養了最多的紳士、最少的學者。”
耶魯學生中間流行的,是比到底誰更不愛學習。耶魯的年鑒曾自我告慰說:“在這屆學生中,我們培養了最多的紳士、最少的學者。”
(那么,這些頂尖大學招收什么樣的學生呢?校友子弟、運動員是必不可少的)從上世紀70年代到80年代的整個時期,普林斯頓校友子女的錄取率維持在非校友子女申請者的兩倍以上,在某些入學年份還超過三倍。例如1985年,校友子女的錄取率是47.8%,但是非校友子女的申請者錄取率只有15.5%。
根據官方的說法,哈佛的錄取政策只是把運動才能僅僅作為其中一個“附加因素”,與音樂才能和美術才能并無二致。但是數據很清楚地顯示哈佛的錄取非常偏好現役運動員。從1981年到1988年,現役運動員的平均錄取率是49%,但是總的錄取率只有19%。
另外,哈佛自己的數據顯示,2001年至2002年,不到10%的本科生來自年收入低于4萬美金的家庭。讓人驚訝的是,即使是那些拿著獎學金讀書的學生,也有46%是富裕階層的子女,來自年收入在8萬美金和9萬美金之間的家庭。1/3以上的獎學金獲得者來自年收入超過10萬美金的家庭這個數字意味著他們是全美大概前10%最富裕的家庭的成員。
老師們還普遍認為學生的錄取應當視其學業表現,但是領導者卻不這么認為。他們知道,一旦學生的錄取與否完全依賴某一單一標準他們將無法將錄取權控制在自己手中。
是的,很早之前,這些美國頂尖大學就摒棄了將學業能力作為唯一錄取標準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