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用枕頭緊緊堵住耳朵,比爾·賈章斯仍然能聽到母親歇斯底里的咒罵,內容千篇一律,無非是該死的政府、該死的生活、該死的孩子之類。比爾期望秋天早點到來,因為對于販毒這門生意來說,秋天是旺季,而夏天和圣誕節則是淡季。他希望今年能多賣一些,提升為“步兵”(類似正式工),甚或更奢望一點,在18歲以前升任“領班”,這樣他就能養活自己了。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社會學教授、經濟學家素德·文卡特斯曾為一個研究課題而在販毒團伙臥底長達六年,他拿到了一本記載該團伙四年的營業流水的明細賬本。對其進行專業分析后,許多結果令人震驚,例如,像比爾這樣的“入門級毒販”,甚至不得不啃老。
實際上,販毒團伙的運作機制就像大多數美國企業一樣,對比一下麥當勞和販毒團伙的組織架構圖的話,恐怕找不到區別。以這個名叫“黑幫子弟國度”的販毒團隊為例,該團伙由20多名“董事”控制,他們掌握著組織的絕大部分利益,每個人的年收入最少也能達到50萬美元。“董事”的下面一層為遍布全國的120名“分店經理”,他們的收入也比較可觀,能保證一年10多萬美元的收入。組織的第三層為300多名“領班”和5000多名“步兵”,收入分別為每小時7美元和每小時3.3美元。組織的最底層則是無法查清人數的下層人員—比如比爾—他們不屬于雇工,要繳納會費,收入不固定。
文卡特斯還發現,販毒比最苦的體力勞動還要危險。賬本顯示,在這四年里,團伙成員的死亡率高達四分之一,比被官方稱為“美國最危險工作”的伐木工的死亡率還高五倍。
那么為什么還有那么多“比爾們”愿意下水呢?文卡特斯分析說,這跟農村姑娘跑去好萊塢,高中生早上五點起床練舉重為了有朝一日能進入橄欖球大聯盟的原因一樣:他們都希望能在一個競爭極其殘酷的領域出人頭地,即便幾率只有萬分之一,但只要成功就意味著大富大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