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細節之美,當你發現之時才會產生敬畏。
鄭州二砂藝術區,走進去才發現隱藏在高大梧桐樹下的精致與藝術。
蹲在一起吃飯談天的砂廠工人,呼嘯而過的運輸卡車,修車,洗車甚至某快遞公司員工的叫喊聲融合在一起,這就是你初到這個被稱為鄭州798藝術工廠的第一印象。
但這絕不是真實之象,隱藏在這些背后的紅墻綠瓦,文藝復興,抑或是夢想,如同雕塑一樣,活生生地展現在你面前。當你開始發現細節之美,你就會拋開一切,重新反思你來到這里的初衷。
藝術與現實之間
2013年,賈俊生和姜山來到這里。那時候,只有一路之隔的中原萬達綜合體項目已經人頭攢動,就在這繁華之外,是二砂(現為白鴿集團)的老廠區,看似不起眼的紅墻綠瓦,背后卻是60年的滄桑和德國人極致的設計之美。
1953年,德國人將自己的智慧留在了這里,一甲子之后,盡管建筑技術已經前進了很多,但是回頭看二砂的廠區,卻能找到質樸的設計理念。
這里的廠房房頂區別于蘇式建筑,他們用波浪形的屋頂造就了一個個如同藝術品一般的廠房結構。而這些漂亮的屋頂可不僅僅是漂亮而已,在其立面,德國人巧妙地讓陽光從這里進到屋內,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自然光給房屋內照明。屋內的房梁沒有用一根直線,成排的廠房像波浪一樣層層向前。
賈俊生經常望著屋頂出神,“這樣的東西拆掉太可惜了,太美了。”它也給他的工作室帶來了靈感,起名N次方,向前延伸的屋頂如同字母不斷地疊加擴大。“就如同藝術一樣,藝術與你息息相關,你卻不一定注意到身邊的藝術。”這個畢業于西安美院學版畫的70后,在這個巨大的房間內容納了自己所有的夢想。
為了裝飾房間內部,他在天花板上裝點了成群的藍色海豚,如同大海一樣。這個巨大的公共展廳每到一個整點,一堆鐘就開始叮叮當當地響起來,這聲響與身邊的古老打字機,破舊的黑膠唱片機,搖把式電話形成一種對時間的幻想。
再向前走,賈俊生做出了一個舞臺,搖滾,民謠均可以在這里找到最合適的空間,想象一下,這個充滿了懷舊,有巨大回聲的空間唱起搖滾是有多么有趣。
移步,又一個小小的空間中,容納了各種各樣的畫,別有一番天地。承租這樣一個空間并不便宜,一年20多萬的費用現在已經讓賈俊生頭疼。
這個年頭,說夢想已經顯得俗氣不堪。但賈俊生就是為了這個“俗不可耐”的夢想堅持。“每一個學藝術的學生都有一個工廠夢,能有一個空間供他展示所有的夢想已經是最大的滿足。”在N次方的墻上,他早于馬云上市將“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這句話寫在了墻上。
沒有盈利項目,一股腦地將自己喜歡的物件、藝術形式搬到了這里,他認為,藝術沒有任何局限形式。“你是誰,這里就是誰。”藝術不是閉門造車,只有當藝術成為公共事業時,才有其特殊的價值。
梧桐深處
然而N次方并不是二砂藝術區夢想的全部,已經有一批向往藝術的藝術家在這里聚集。
姜山也是其中之一,二砂藝術中心就是他的根據地,這里是一個公共的畫廊,展示雕塑與繪畫,并且提供購買服務。這里的畫也許并不是大家,也不一定受每個人的喜愛,但你卻可以在這里找到合適自己的那一幅。
至今,已經有多次畫展在這里舉辦。交流的意義大于其他,因為來這里的人都能感受到干凈和純粹。如同賈俊生說的,真正熱愛藝術的人首先心理是干凈的,如果想得太多,就不會有那么多精力去欣賞和創作藝術。
在二砂藝術中心,古典與現代,鐵藝與石雕,咖啡與紅茶,油畫與國風總能碰撞出特殊的味道。正如門口的石獅子,頭上是一輛破舊的摩托車。這種混雜著濃烈藝術情感的表現形式在這個區域隨處可見。
沿著路旁梧桐為你開辟好的美好大道,向前走,想著自己要來尋覓的初衷,忘掉那些呼嘯而過的卡車,忘掉那些修車的嘈雜。也許就在不遠處,小小的驚喜就在前面。
有店家將紅磚墻上的玻璃窗貼成了五顏六色,散發著如同歐洲教堂般繁復的色彩。對望的窗臺上,養著各種各樣的小雛菊,裝點了三層陽臺,又如同某個意大利小鎮,也許推開窗就能遇見一位紅撲撲臉龐的意大利少女。
這樣的窗臺前,卻豎著一個公交站牌,首發站是紐約,終點站卻是巴黎,指引著前往二樓一個小小的房間。尋樓而上,腳下踩著的是坑洼的樓梯,樓層中是破碎的窗戶,陽光照射出一個斑駁的窗影。而這家小小店的主人就在這里等著你。
1988年出生的小女孩,用自己的雙手做出了各種古靈精怪的小物品,娃娃、胸針、裝飾品、頭飾和各種顏色組成的抽象畫。在這里你絕見不到3個以上的顧客,人多了反而會打擾你的興致,打擾你欣賞最精致的手工藝品。
樓下的路對面就是一家小小的咖啡店,是你欣賞完眾多藝術品之后的歇腳之地。滿墻的爬山虎,綠色映在紅色之間,讓你忘記了這里曾經是工廠。
在一個地下室,是最早在二砂扎根的梧桐攝影,他們最擔心的是二砂會不會被拆掉,據說白鴿集團將于明年整體遷往新廠區,遺留下這一大片地。很多人猜測這樣的地理位置,一定會被改造成高層住宅,大家小心翼翼地簽署租賃合同,祈禱著不要被拆掉,也有一大票藝術家前來選址,卻猶豫不決,二砂這個經歷了60年風雨變遷的老人,被一群懷有熱血的年輕人改造、重建,卻對自己的命運如此未知,想想也頗為可悲。
不能免俗,城市的土地正在迅速地被現代化,尋找著自己的價值,卻忘記了自己的夢想。鄭州,如果還能被稱為鄭州,就讓二砂成為這個城市獨特的記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