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梳理了國內外家務勞動經濟學實證研究的主要成果,將影響勞動力家務時間配置的因素分為個人特征、家庭特征和家庭外部環境特征三個方面,分別綜述了相應的影響效應,并予以了簡要評論。
[關鍵詞]家務勞動;時間配置;綜述
[中圖分類號]F304.8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4)08 — 0081 — 02
一、引言
在經濟學上,家務勞動(Domestic Labour、Household Production、Housework)并沒有一個統一的明確定義,根據甄美榮的整理,可以認為家務勞動是為了滿足人們的各種生理需要而在家庭內部進行的具有性別分工的活動。家務勞動問題正逐漸受到人們的關注,尤其是自1970年以來,隨著西方女權主義者對現行經濟范圍進行批判的深入,以及他們對擴大婦女經濟活動范圍的努力,使得家務勞動一詞進入了現代經濟學詞匯之中。
在經濟學意義上,家務勞動通常被定義為“劣質品”,家務勞動完全不同于體育鍛煉,因為家庭勞動往往需要身體保持一定的體位或局限于某種固定的姿勢,重復做單一的活動,根據生物學用進廢退的規律,將導致身體某些器官的不平衡發展,甚至造成身體患上多種慢性疾病。同時,家務勞動的質與量也沒有統一的標準,工作強度也是模糊的,因此通常只能以家務時間作為研究對象。
二、家務時間配置的影響因素
影響勞動力家務時間配置的因素可以大致分為三個方面,即個人特征、家庭特征和家庭外部環境因素。
(一)個人特征因素
1.性別
家務勞動分工在家庭內部存在著十分明顯性別不平等的現象,男性或丈夫在家務勞動中所承擔的比例大致僅占三分之一左右,而且只有少數丈夫會幫妻子做點家務,但這種幫忙常常只被看作是對妻子的疼愛而非丈夫的責任。
Bego·a and Daniel利用西班牙雙收入家庭的數據,研究結果發現即使在夫妻雙方對家庭的收入貢獻和教育素養十分接近的條件下,兩者的家務時間配置也有著極為顯著的差別(妻子遠多于丈夫),從而表明在家務勞動分工中存在著十分明顯的性別效應。而對這種性別效應的解釋,可能是源于兩性在家務勞動生產率上的差異,也可能是因為家務項目的性別隔離(有男性氣質和女性氣質家務勞動之分),尤其不能忽視的另一個重要原因是人們對家務勞動有著根深蒂固的性別角色或社會模式、習俗的傳統觀念。
2.年齡
勞動者的年齡在家務時間配置中的作用并未得到經驗研究的一致結論,R. Malathy發現已婚女性隨著年齡的上升以遞減的比例增加家務勞動時間,表明女性年齡相對于市場工作在提高家務勞動生產率中發揮了更大的作用。但是暢紅琴等的研究卻認為年齡對于男性和女性家務勞動時間都沒有影響,但婦女在家庭家務勞動時間所占的份額會隨著丈夫年齡的增加而增加。王亞林按組分別統計發現,61歲以上年齡組的老齡人口在各組中的家務勞動時間是最長的,而25歲以下年齡組則是最少的。王琪延發現,1996年與1986年相比,北京市居民的家務勞動時間總量,隨著年齡增加而增加的現象較為明顯,特別是女性自55歲退休以后,可以有大部分時間用于照料老幼。
3.教育
勞動者受教育程度在其家務勞動時間配置和家庭家務分工中的效應具有顯著的性別差異,通常女性勞動者受教育程度越高,那么其所投入的家務勞動時間和在家庭生產中的時間比例均有所減少或下降,比如R. Malathy發現印度馬德里市的已婚女性,隨著教育程度的提高將顯著地減少除孩子教育外的所有非市場活動。但男性勞動者的受教育程度對其家務勞動的影響卻具有不確定性,Bego·a and Daniel發現,擁有大學學歷的妻子會減少家務時間但并未相應地導致丈夫家務時間的增加;Thomas、 Sven-Olov et al.的研究同樣表明,受教育程度更高的男性并沒有顯著地減少了家務勞動時間的投入,而且在不同年份中的結果也不盡完全相同。而暢紅琴等則發現男性勞動者受教育程度與其家務時間投入正相關,表明教育程度越高的丈夫越樂于與妻子共同分擔家務勞動,此外,妻子的受教育程度也與丈夫在家務勞動上投入的時間正相關,但是丈夫的受教育程度卻對妻子的時間分配影響并不大。
4.收入貢獻
大多數研究證實個人在家庭總收入中的貢獻與其家務勞動投入呈負相關性,尤其是對于婦女更是如此,比如Bego·a and Miles發現,妻子的勞動收入在家庭總收入中的比例和其配置的家務時間之間存在著顯著的負相關關系,但并不同樣體現在丈夫身上。這意味著對于妻子而言,一方面減少市場工作有助于其增加家務時間,另一方面妻子收入比例的增加有利于提高其在家庭中的議價能力。Allen研究同樣也發現妻子的收入與其家務時間投入之間存在負相關關系,尤其是在傳統上被定義為女性家務工作的項目,如準備食物、洗碗、清掃房間和洗熨衣服等這種負相關性更加顯著。此外,還有Alenezi and Walden發現,對于妻子而言,家務勞動是一種劣質品,相應于其稅后工資率的上升,將減少家務勞動時間。齊良書發現本人工資率對兩性的家務勞動時間和家務分擔比例都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
(二)家庭特征因素
1.婚姻及配偶特征
Allen發現,隨著婚姻持續期限的延長,妻子投入家務的時間比丈夫要多得多,當然能保持更長婚齡的人通常被認為更具有傳統價值觀。王亞林發現,未婚人口家務勞動時間不到已婚人口的三分之二,但36歲以上單身婦女每天的家務勞動時間耗費則是各年齡組中最多的,主要是為維持生計,全部的家務都只能由自己一個人來完成。
配偶的受教育程度越高通常被認為有利于家庭內部分工更趨于平等,但這種促進作用對于男女勞動者來說存在著程度上的差異。Bego·a and Daniel發現嫁給較低教育程度的丈夫的妻子,其配置的家務時間要比嫁給較高教育程度的丈夫的妻子要多得多,但反過來卻不成立,也就是說丈夫家務時間的配置并不顯著地依賴于妻子的教育程度。
配偶的收入水平對于家務分工和家務勞動時間配置的影響則要復雜得多,比如Alenezi and Walden發現隨著配偶稅后工資率的上升,無論妻子還是丈夫都將增加其家務勞動時間配置。但齊良書的研究卻表明,配偶的工資率對本人的家務勞動時間和家務分擔比例具有正向影響,但對女性家務勞動時間影響不明顯。此外,Allen同樣發現隨著妻子勞動參與率和收入水平的提高,丈夫的家務勞動時間只有少量的增加。他認為這可能是由于兩個方面的原因:一是妻子就業更多地是要保持婚姻的持久性而非單純增進家庭福利;二是妻子的就業在增加家庭收入的同時也帶來了許多家庭生活中的不方便(由于減少了家務勞動的投入時間引起),從而降低了妻子就業的意義,導致丈夫只作出了有限的回應。
而配偶的就業狀況對于家務勞動的影響也沒有表現出簡單的替代性,比如齊良書發現在雙職工家庭中,勞動者的工作時間對兩性的家務勞動時間和家務分擔比例都有顯著的負向影響,但影響幅度比較小。而Joni and Leslie更為細致的研究卻發現了比例上的相關性,即丈夫市場工作時間占其全部活動時間的比例與其家務時間占其全部活動時間的比例是負相關的,而且妻子的家務時間與其丈夫的市場工作時間正相關,但其丈夫的家務時間卻對其市場工作時間并不相關。
2.家庭狀況
通常家庭較高的經濟收入狀況和存量資產能夠為減輕家務勞動負擔創造良好的條件,比如王琪延發現北京市的居民家庭隨著家庭收入的增加,家務勞動時間不斷地減少,是因為一方面家庭收入多,各種生活耐用消費品擁有量越多,另一方面是因為高收入家庭請保姆做家務的比例較高,顯然保姆能夠替代絕大部分的家務活動。
對于家庭規模和結構在家庭內部分工和家務時間配置中的影響,Bego·a and Daniel發現家中有小于3歲或大于15歲的子女將會顯著增加女性勞動者的家務時間。同樣的,暢紅琴等也發現家庭中6歲及以下兒童人口的增加,會明顯地導致農村男女勞動者家務時間投入水平的提升,但與此同時減少了他們在工資性勞動中投入的時間,尤其對于女性勞動者的影響更大。此外,Joni and Leslie發現丈夫家務勞動時間比例與孩子年齡成負相關性,而當子女的年齡在12歲以下時,無論是妻子還是丈夫其家務勞動時間均會出現明顯的上升。但Kooreman、Kapteyn et al.的研究結果卻表明,孩子對男性勞動者投入的家務時間并不產生顯著的影響,換言之,孩子特別是未成年孩子的出現是增大男女勞動者家務勞動性別分工差距的一個重要因素。
(三)家庭外部環境因素
1.地域
居住地域對家務勞動的影響可能與氣候條件有關,比如Bego·a and Daniel發現居住于西班牙南方地區的女性勞動者投入的家務時間相對要更少一些,但這對男性勞動者的影響卻并不明顯,居住地域的差異被認為是由于南方地區的氣候更適宜外出,從而增加了從事家務勞動的機會成本。
2.商品價格
市場商品不僅是家庭內部生產中的投入品,同時也是家庭生產產品的替代品,因此其價格的變動將直接或間接地影響家庭內部的生產狀況,但這種影響對于男女勞動者所產生的調整效應又是不完全相同的。如Alenezi and Walden的研究發現,丈夫的家務勞動時間和妻子的市場工作時間并不受市場上商品價格變化的影響,隨著市場商品價格的上升,丈夫市場工作時間增加但閑暇時間減少,而妻子的家務勞動時間減少但閑暇時間卻上升,表明閑暇時間和市場商品對丈夫來說是一種互補關系,但對妻子來說卻是一種替代關系。而用于家庭生產的投入品價格變化,對丈夫和妻子行為決策的影響卻是相似的,投入品價格的變化并不影響妻子或者丈夫的家務勞動時間,但當投入品價格上漲時,會同時引起妻子和丈夫市場工作時間的增加和閑暇時間的減少,投入品和家務勞動時間無論對于妻子還是對于丈夫來說,都是互補的。
此外,經濟結構調整和經濟的發展、傳統文化的傳承和外來文化的沖擊、社會制度變遷等家庭外部環境因素,同樣會影響到勞動力家務時間配置的決策。
三、結語
家庭是幾千年來人類社會的基本組成單位,它與企業一起構成微觀經濟學中的兩個基本行為主體。如果說隨著產權組織理論的發展和不斷深入,經濟學家們已經或者正在逐漸地打開企業這個“黑箱”,那么要打開家庭這個“黑箱”,它的難度可能要遠遠大得多,也復雜得多,因為家庭的行為除了受到經濟因素影響之外,社會、倫理、心理和傳統文化等非經濟因素在其中起著不可忽視的重要作用。
因此,家務時間配置的經濟學研究需要不斷地借鑒、融合社會學、心理學、倫理學、生理學、政治學等多種學科的研究成果,在夯實研究基礎特別是加強家庭時間利用調查的前提下,將家庭內部的家務分工和時間配置決策機制的模擬和經濟解釋,建立在更為堅實的微觀基礎之上。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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