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峰


2013年9月29日,當我剛聽到他去世的消息時,宛若晴天霹靂。直到今天,他離去已快一年了,我還是覺得他走得如此突然,讓我們無法接受、無法相信、無法面對。
真的。因為他平時給我們的感覺是,精力總那么充沛,渾身充滿著活力,像是個永遠不知疲倦的人。他思維敏捷,談笑爽朗,思考問題縝密而深邃。如果能預感到不幸的發生已為期不遠,我會抓緊時間,盡可能地和他更多地貼近和交流。體察他的內心世界,感受他的人格魅力;探求他何以能成為這樣一個優秀的人;了解他為什么總是自愿擔當起那么多社會的、民族的責任。
人就是這樣,當他在世時,你并不怎么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時光,總覺得日子還長呢。許多想要做的與他有關的事情,總是一拖再拖。但是現在一切都晚了,留給我們的是惋惜和傷痛,心里空落落的,讓你后悔莫及。
這個人就是沙明。沙明何以讓我們從內心里對他這樣欽佩,視他為榜樣,在志同道合的親近中,心甘情愿地團結在他周圍,從他那里汲取著力量?這首先是他的人格魅力;其次是他勇于擔當的責任感和使命感。沙明熱愛新疆這塊熱土,熱愛新疆各族人民。應該說是新疆這片多民族文化的生長環境,各族人民豪爽、堅韌的性格和浪漫、多彩的生活,為新疆各族人民也為回族造就了這樣一位杰出的人物。換個角度說,是中國共產黨把一個出身于邊遠地區的回族平民的孩子,培養成了一個政治上堅定成熟、具有高尚思想水準和能擔當重任的、優秀的少數民族干部。
沙明性格爽朗,談笑風生,胸懷坦蕩,真誠,非常有親和力,內心里充滿了陽光,為人正直、熱情,做人做事非常大氣,總是心負著一種使命感。他在大是大非問題上很講原則。他政策性非常強,但辦事方式卻很靈活、多樣,以至于凡是正當的事情,困難再大也要努力辦成。當然,這也最大限度地體現著他的人生價值。這就是沙明留給我的總體印象。
第一次走近并熟悉他,是在1995年8月新疆籌辦全國回族學會第八次學術研討會的半年之前。當然,在這之前的幾年里,早就聽到了他很好的口碑,知道他是一個能力非凡、很有魄力的人。用他的影響力、感召力感染著許多的同人。一個人的內心里深藏著什么樣的愿望,有什么樣的追求,肩負著什么樣的擔當,從他做過的事情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1995年8月,新疆承辦了全國回族學會第八次學術研討會的任務。在會期幾個月前他就從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時間,適時地召集我們商議這次會議籌備工作中的諸多問題。因為那次會議我擔任著大會秘書組組長的工作,和他走近并商議大會工作中各種細節的機會多了,對他的性格、為人、胸懷、工作方法和辦事魄力都有了很深的了解和感受。
那時候,他白天要在廣播電視廳里處理繁忙的工作,晚上來我們這里聽匯報,審閱我們起草的各類文件,作指示,安排新的工作任務,明顯能感覺得到他很疲勞。但是,他依然把各類工作都想得很細,和我們一起討論如何解決其中的難點問題。記得他不止一次地對我講,我們不只是為了開好這一次會議而要努力工作的。我們要通過這次會議,為中國回族學會打好一個堅實的基礎,逐步去破解回族學會目前還存在著的各種難題,讓它有一個長遠發展的后勁。從后來中國回族學會的發展和現在活躍的勢頭看,他當初的這些深思熟慮的確是想得非常長遠,想到的都是一些根本性的大問題。在那次大會上他破天荒地請到了當時的國家民委主任司馬義·艾買提同志。司馬義·艾買提主任參加了大會的閉幕式,并做了熱情洋溢的講話,他充分肯定了中國回族學會存在的必要性和所取得的工作成績,并寄予了很高的希望。這件事,他做得讓我們由衷地敬佩。
他出生在新疆伊犁,又長期工作生活在新疆,對新疆各族人民有著很深厚的感情。在與各民族文化的長期交流中,在相互欣賞和學習中對各民族的文化藝術不只是熱愛而是癡迷。他自己不僅說著一口流利的維吾爾語、哈薩克語,同時熟知各兄弟民族的文化和歷史。開闊的眼界和開放的思維方式,培養了他開朗、豁達的性格和站在多種文化層面上才可能有的那種人生格調,從而使他的胸懷特別寬廣。所以他廣泛地擁有著各個民族的朋友,不論是領導干部還是藝術家,或者是平民百姓。他曾前后任職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廣播電視廳廳長和自治區政協副主席的職務,并且是中國回族學會的重要創建人之一,曾是中國回族學會的老會長,他總是和底層的各族群眾心貼著心,知道他們心里想什么,盼什么。每逢和群眾歡聚的時候,他總會放聲高唱一曲維吾爾族民歌而調節多民族的文化氛圍。當全場的情緒達到高潮時,他更能起身踏著舞步和大家一起快樂,以地道的維吾爾族舞博得場內的喝彩。他就是這樣一個人,身上處處洋溢著多民族的文化風采。他認為各民族的文化藝術是緊密相連的,是在相互交流中共存的。在他擔任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廣播電視廳廳長和自治區政協副主席的職務時,對各民族文化藝術的發展傾注了很多的心血。他總是把這些工作當成自己的事情來辦,總是從多民族文化共同發展的大局和高度來認識問題。
他在政治上的敏銳和遠見讓人從心里佩服。1991年,我應吉爾吉斯斯坦科學院邀請,去前蘇聯中亞地區考察東干族歷史文化。三個月后回國,他見了我第一句話就是:“你帶了一個好頭,密切我國與前蘇聯中亞地區各國的聯系,加深在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的相互了解,戰略意義非常重要,民間先開頭是一個好現象。”要知道,那個時候前蘇聯正在解體之中,一切都還很不明朗,但是他就有這樣長遠的認識。我說我去的目的只有一個:考察那里東干族人民的歷史與文化,了解東干族文學的成就與現狀,加強中國回族作家與中亞東干族作家的交流。但是他想得更深、更遠。他說:“中亞地區的東干人一百多年來承載著中華文化在異域扎根、開花、結出新異的果實。在他們生活的地區,以他們較高的漢文化水準,增進著中亞五國以及東歐各民族對我國中原人、中國文化的了解,默默地擴大著中華文化在中亞廣袤土地上的影響。為促進這一地區各族人民的友好相處和安定團結,為加深中華民族與中亞、西亞、東歐諸民族的友好交往與良好關系,潛移默化地發揮著他們特有的作用,這是功不可沒的。這個意義我們心里要清楚。我們國家今后的發展,是絕對離不開與中亞地區的政治、經濟、文化上的聯系的,新疆地處西部前沿,這件事情我們要做在前面。”后來想想,他的確是有先見之明。就連“上海合作組織”的前身“上海五國會晤機制”的成立,也才是在那次談后的五年以后的事情了。
后來的發展證明,隨著我國的改革開放與經濟發展,我國與中亞各國在政治、經濟、文化上的關系日益緊密,中亞地區的東干人與中國的來往日益頻繁,大批的東干人開始跨過國界來探親、尋根、從事商貿活動,更多的是送學生來中國學漢語,讓東干文化進一步縮小與中國回族文化的差別。如今,中亞地區的油氣資源源源不斷地輸入我國、“絲綢之路經濟帶”概念的提出,都是我們不斷加大與中亞各國的聯系,向中亞地區各族人民不斷介紹和宣傳我們改革開放成就,又向我國各族人民介紹中亞歷史與文化的必然結果。
其實,沙明不只是要求別人這么做,而是自己率先垂范。后來我才知道,他于1989年就已去中亞五國訪問了。他在那里結交了許許多多的朋友,做了中國發展情況的廣泛的宣傳。從那時候起,凡是民間渠道來的中亞東干族客人,只要有時間,他總要邀請與這些同胞相聚,聯絡情感,給他們以中國各族人民的溫暖,默默地做著國家和政府一時還難以做得周全的事情。凡是在這樣的場合,總能看到他滿懷深情地對中亞東干族同胞,表達著我們的兄弟情誼。
當然,對于他的母族——回族文化藝術的發展,他同樣也傾注了很多的心血。他認為在新疆多民族文化藝術發展中,回族文化的發展相對滯后,只有各民族的文化事業共同發展了,新疆的文化事業才算真正的發展。
但是要用實際行動去促進新疆回族大眾藝術的發展,要找到一個突破口。我們幾乎同時認識到要把促進新疆回族“花兒”藝術的發展作為一個抓手。所以,在他的大力倡導和協調下,1999年舉辦了新疆首屆華凌杯回族“花兒”大賽。
新疆的回族“花兒”,是新疆回族人民在漫長的歲月里、在新疆壯闊奇絕的地理環境中、在多彩豐厚的文化積淀內、在浪漫放達的生存方式的哺育下,汲取了各兄弟民族的音樂養分,從內容到形式都具有了鮮明的新疆地方特色,在新疆多民族文化遺產中,體現著自己特有的價值。可以說,新疆地區的回族“花兒”,既是回民族藝術殿堂中一顆閃耀著西域文化色澤的明珠,又是新疆多民族藝術原野上一朵散發著回民族藝術芬芳的奇葩。其價值和意義自不必說了。但是,在漫長的歲月里,對這朵藝術奇葩的重視和關心并不是盡如人意的。新疆歷史上還從來沒有就新疆回族“花兒”這門藝術組織過這樣大的活動,沙明親自主持這項活動,從召集會議、制定方案到每天親臨現場指導和協調,為此而投入的精力和資源是可想而知的。首屆華凌杯回族“花兒”大賽的圓滿成功,為后來新疆各地不間斷地舉辦回族“花兒”藝術活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提供了寶貴的經驗。他在這次活動中的主導作用是功不可沒的。
在我的記憶中,大凡關系到回族文化和文學藝術類的活動或者會議,只要沙明有時間,他肯定會應邀出席,聆聽大家的發言,了解情況并發表自己的意見。《回族文學》雜志從創刊以來,每一次請他出席會議,他總是有請必到,不請也自到。因為他把這一切總是掛在心上,是由不得他不能不去關心的事情。
那一年,新疆回族歌手蘇爾東要在新疆人民會堂舉辦個人演唱會,不知道沙明怎么了解到我在這場演唱會上擔任著文學顧問的工作。很快,他就給我打來電話,一定要我把好政治關。演唱會的主旋律一定要維護祖國統一和各民族的團結,一定要把這次演唱會辦成一個宣傳新疆、熱愛祖國的演唱會。絕不能出任何問題,特別是政治問題,否則這個演唱會寧可不舉行。他千叮嚀、萬囑咐,似乎心里的壓力比我還大,這讓我不勝感慨。
記得2002年9月,我的一本書《托克馬克之戀》,獲得了全國“第七屆少數民族文學駿馬獎”,我獲獎從北京回來,車站歡迎的人群接我到飯店開歡迎和慶賀會。進了會場,我沒想到沙明早已和自治區人大原副主任馬存亮先生等在那里了。我很感動。在那次歡迎會上,他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他把這次獲獎的意義提高到很高的高度,讓我們備受鼓舞。會議結束散場時,我問他:“您這么忙怎么也來參加這個群眾自發的活動?”他說:“哎,你說啥呢?這個會我不參加哪個會我參加呢?我可不是為你一個人慶賀來的,我是為我們的民族在文學上取得的新成就而來的。文學對一個民族發展的長遠價值和意義你比我更清楚,這是最要緊的活兒,我能不來嗎?”聽了這些話,我抬頭望著他半晌不言語,一股熱浪在心頭澎湃。
另有一件令我感動不已的事情是:那一年,我的漢族文友、新疆藝術學院的教授李竟成先生花費了多年的心血,完成了《新疆回族文學史》的寫作。但是,那時候這樣有學術價值和意義的書,是市場銷量上不去的,只能自費出版。李竟成無計可施來找我,希望能共同想出一個解決辦法來。我首先想到了去找沙明,因為我們在民族文化發展的努力上,遇到什么困難總是習慣性地先想到他。過后我帶李竟成去找他,當我們把書稿放在他面前時,他翻閱著書稿喜出望外。我能理解他當時的心情,他對回族文學發展的牽掛和期盼,對民族整體文化素質提高的渴望,早已凝聚成了他的一個長期的心結,此刻這一切大概都涌上了他的心頭。當我們把出版困難講給他聽時,他問明了出版這本書大概需要多少錢,然后平靜地說:“好的,你等我的電話。”
沒過幾天沙明來電話讓我過去。在他的辦公室里,他把一大疊人民幣交給了我,說:“這是你們需要的那個數,萬一不夠了再說。”我想問這錢是誰的,但是一時語塞,沒有說出來。他看出了我想問什么,便說:“我的工資比你們多,這個數字還是能湊得出的。當然,也還有個別企業家朋友的資助。”他又說:“一位漢族學者,對回族的文學這么關心和傾注心血,我們再不全力支持能說得過去嗎?這就是我們新疆的特點,毎個民族的文化發展,都離不開各民族的協助和共同參與,這樣才能呈現出共同發展的多贏的局面。我昨晚通讀了書稿,很受感動。一個漢族學者,能把三中全會以來,新疆回族文學從無到有,再到有了較大發展的歷史梳理和總結出來,太有意義了。我寫了一篇讀后感的小文,也交給你,只是我的一點感受,希望我們能交流一下體會。”我當時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他那么忙,不但為書的出版慷慨解囊,還用心寫了一篇文章來鼓勵大家。我知道,他是非常明白這本書的意義所在,所以才會這樣用心。當我把資助款和那篇文稿交到李竟成手中時,他驚奇地連連說:“沒想到,沒想到,不是因為他資助了這本書,而是我看到了他對促進民族整體發展進步的心跡,你們回族人里有這樣真辦事、辦實事的‘兒子娃娃(好漢子),不愁回族文學沒有長足發展的未來。正好,我這本書正缺一篇讓人感動的序言呢。”
我最后一次見沙明,還是在去年肉孜節的第三天。我和友人去他家里看望他,等先于我們而去的賓朋們陸續告辭后,我們談到了新疆某個文化部門在對新疆回族“花兒”進行申遺時,將“新疆回族‘花兒”改成了“新疆‘花兒”的問題。
我說,河湟“花兒”或者河州“花兒”,或者洮岷“花兒”之所以以地區命名,那是因為那些地區的回族、東鄉族、保安族、撒拉族、裕固族、藏族、漢族等各族人民都在演唱;而新疆的回族“花兒”之所以自古以來就被稱為新疆回族“花兒”,有其獨特的原因:第一,它是自清代以來從甘肅、青海、寧夏等地逃難、屯墾、戍邊、經商來疆的回族人民帶過來的一種歌唱藝術形式;第二,新疆的維吾爾族、哈薩克族、蒙古族、柯爾克族、烏孜別克族等民族并不演唱“花兒”,在新疆主要是回族人民演唱;第三,新疆從南疆到北疆,所有的“花兒”藝術的傳承人、有影響的演唱者全都是回族人,如:烏魯木齊市米東區的“花兒王”韓生元、伊犁地區的“花兒王”馬金福、伊寧市的郭志義(郭阿布都)、白克、藍富云(沙里兒)、南疆焉耆縣的馬生龍,以及烏魯木齊市和昌吉回族自治州的馬學義、馬德榮、馬振英、馬俊平、馬光仁、馬德清、馬學明、馬振花、馬秀英、馬德、寇紅、馬良玉、馬成、周星飛等等;第四,新疆回族“花兒”是新疆回族人民在關內河湟“花兒”的基礎上,吸取了新疆多民族音樂元素,有所創新的一種“花兒”。
考察和研究某個文化現象,應該是具體情況作具體分析,是什么情況就做什么樣的結論,這是科學研究的基本原則,絕不能從概念出發、不作研究地簡單套用。如果他們做了大量的田野調查和實際考察,有嚴謹的治學態度,能聽一聽廣大回族的“花兒”研究者的意見,這種情況就不會發生。有人在一次座談會上強詞奪理地說,在新疆,漢族和錫伯族中也有唱“花兒”的人。我說某一種民族的演唱形式被其他民族成員喜愛并演唱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能因為被哪個民族的成員演唱了,這種藝術形式就成了哪個民族的了。新疆伊犁地區和喀什地區有許多維吾爾族文化造詣很深的回族人,演唱維吾爾族的木卡姆很有水準,我們能說木卡姆也是回族的嗎?至于錫伯族兄弟也有唱“花兒”的,那是因為伊犁地區的錫伯族人民與回族人民長期親密相處,同在一個鄉鎮勞動生活,在文化上相互影響的結果。錫伯族人民是清代從東北遷來的民族,沒有演唱西北地區“花兒”的文化淵源,如果說他們從東北地區傳承來了“二人轉”之類的演唱形式,那倒是合乎邏輯的事情。
其實,我說了那么多,只是把他當成一個能理解我的對象來傾訴。在潛意識里,這是一種精神依靠,只有說給他聽,我心里才會感到痛快。同時我還想告訴他,這不是一種名分的爭辯,而是一種做學問的態度。其實我知道任何一種藝術形式,如果被人為地、錯誤地命為其他什么名字,并不能改變它的屬性、它的內涵,就像新疆回族“花兒”一樣,不論你叫它什么名字,它依然在新疆回族人民的歌聲中被漫唱著,表達的依然是回族人民的愛憎和理想、愿望。
今天,讓我傷感的是,能和沙明這樣親密地討論問題的機會,以后不會再有了。
我借這些回憶的片段,用文字,用惜痛的淚水,表達對兄長的繾綣思念和感謝。我們不應讓回憶只有傷感,而要讓它成為我們體會人世間的責任、愛心和知音的溫暖,讓它整合因傷痛而破碎的心,微笑著重新揚起生活的風帆,激勵起進取的心。我們懷念的不只是他的音容笑貌,更是他的精神風骨、人格風范。
那天,在陜西大寺大殿的平臺上,人頭攢動,上千人的悲情彌漫著四周。當阿訇和眾人開始站“者那則”的時候,悲傷的氣氛才慢慢變成了凝重,直到他蓋著綠色絲單的靈床被眾人抬起,緩緩步出清真寺大門時,耳邊傳來阿訇們的贊念聲和家屬們撕心裂肺的哭聲。我凝望著那被眾人搶著抬桿換肩的靈床,知道自己根本就搶不到那抬桿,只能低頭跟在后面。這時,一陣失落的寒氣從腳底升起并漫向全身,我難以自抑。好像突然明白,世間再也看不見他匆忙穩健的步伐和身影了,再出聽不到他深切感人的話語和朗朗的笑聲了,人世間少了一位鼓勵愛護我們的好領導,少了一位不是兄長卻勝似兄長的好大哥,少了一位可以傾訴煩惱的好朋友。
但是,我相信,沙明做過那么多的好事,都會像一朵朵永不凋謝的花兒,開放在每一個記著他的人的心中。生命有代謝,往來成古今。生者總是會不斷地成為逝者,而下一代在不斷成長。人類社會就是這樣一代代地延續著。不過,能讓做了那么多的好事像鮮花般永久地開放在人們的心里,這不是每一人都能做得到的。從這個意義上說,他雖死猶生,他生命的價值正體現在這里。
沙明兄,你會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