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東良
終于熬到了放學,男孩又想起了那悲催的考試成績:全班倒數第一,而且不及格。這對他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他雖然平時不是什么佼佼者,但總能保持在九十分以上。他把試卷放進書包的小包里,那個平時裝有手機、錢包的小包,為的就是不讓父母看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覺得自己太倒霉了,考的題恰恰是自己不會的。他的腳憑著以往的經驗,把他領進了車庫,帶他騎上了車。
霧霾很大,能見度很差。他想著:老師會不會直接給家長發短信?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坦白地說出實情;或者先不說,看家長的反應。他只顧在心里做思想斗爭,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而且是紅燈。他一下子向一個正在過馬路的老人沖了過去。老人猝不及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他也隨車翻倒在地,書包被甩出好遠。周圍許多過路人都在駐足觀看。他剛要起身去扶那個老人,腦子里卻突然想到之前老人摔倒有人后去攙扶反被訛的事情,更何況老人就是自己撞的。他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跑著撿起了書包,在眾目睽睽之下,連句對不起也沒說,就低頭飛一般騎車逃走了。
他似乎聽見那個老人和其他路人在喊叫:“別走,回來!”他顫抖的雙腿不由自主地加速騎車,越騎越快,越騎越遠,聲音也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他心中的石頭也漸漸放了下來。“我又不傻,干嗎回去?”他暗自慶幸自己如愿以償地擺脫了老人,不過今天真倒霉啊!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想著這倒霉的一天。到家后,他沮喪地把書包扔到床上,忽然發現書包小包里的拉鏈是開著的。他猛然想起,自己在收完試卷后,沒有拉上拉鏈。他又想起了什么,發瘋似的尋找……確實不見了。
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呼呼的風聲。那風聲吹散了霧霾,也似乎帶走了他的霉運。第二天下午,天空湛藍,晴空萬里。當他再次經過那個路口時,他回想起昨日的一幕,不禁放慢了腳步,他遠遠地看到那個老人坐在路旁左右張望著,好像在等人。他突然明白了,滾燙的雙頰,遲疑的腳步,讓他不知所措。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繞了過去。
回到家,他用母親的手機給自己的手機發了一條短信:手機和錢包就送您了,以表示我的歉意。他不知道老人會不會原諒自己,但他是不會原諒自己的,可他真的沒有勇氣去面對自己的過失。
“倒霉是天意嗎?”他問自己,想了又想,卻不知該如何回答。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