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海
人物畫,不論是油畫還是水墨畫,都有幾個層次的講究,形,這是最基本的,要達到“似”的要求,即形似;在形似的基礎上求表現對象的神情,即神似,做到“形神兼備”。如何在描繪中,在形式語言中,注入作者的主觀感情,使繪畫形象具有更多的感情色彩,那就又有“傳情”,“寫意”的問題了。一般說來,寫形傳神是最重要的,在這當中,自然會表達作者的情感和思想。
上世紀末,筆者曾以“一片赤誠繪丹青”為題,在《江西日報》發文評論程新坤先生人物畫的藝術特質。時過數載,再讀他的畫,覺得在藝術理念、筆墨語言上又有新突破,令人蕩氣回腸,感慨良多。程新坤先生的藝術攀升,在當代江西人物畫的主流畫風中已是獨占鰲頭。
程新坤先生的人物畫創作,走的是一條“直面人生,擁抱時代,轉換觀念,創新筆墨”的道路。從其1965年處女作《任重道遠》到2005年創作的《千古絕唱》,40年的痛苦思變,兼收并蓄,終于開拓出個性化的藝術語式,實現藝術的升華。
早在20世紀80年代初,程新坤先生的作品就受到人們的好評,在當年高手如云的紀念建黨60周年全國美展上,他的作品《清貧者》脫穎而出,入展后相繼被《解放軍文藝》《北京晚報》《作品與爭鳴》等十多家媒體刊載。之后,他不斷在全國重要的展覽會上亮相,推出自己的新作。作品《民情》《爺爺得分》《紅土地上的將軍》《歡樂的山民》《晚風》《紅辣椒》《前赴后繼三兄弟》《蘇區干部》《誓言無聲》《魯迅》《千古絕唱》等先后入選全國性大型美展,擠身于當代中國畫領域優秀人物畫家的行列。
人物畫自身的形式語言、筆墨與傳統的精神氣質是畫家所關注的,同時這些要素有許許多多的表達方式。程新坤先生選擇了寫實這種方式來畫他的人物畫。他喜歡用樸素厚重的手法來表達他對人物的理解。對他來說,創作不再是支離破碎的技藝雜耍,而是孕育著感情傾訴的生命形式。如今的人們對單純的筆墨非常感興趣,提出了極高的要求。對材料肌理與氣氛的營造也日益投入,很多畫的目的就是為了形式效果,這本身無可厚非。但對人物本身的研究卻已經失落了許多,因而現在的人物畫已經缺少了人物的精神,與“以形寫神”這個中國畫的要義背道而馳了,在人物畫里投入“情”的成份少了,用筆去“書寫”的成分也少了。
研究程新坤先生成長的經歷不難發現,他像一切有成就的藝術家一樣,成功的原因除了有一定的天賦外,主要靠認真學習和細心體悟。他是一位很勤奮的人,我們可以從2002年程新坤先生在井岡山畫院舉辦個人作品展覽上所展出的各個時期的大量速寫中,可見他“藝不離手”,不斷訓練自己眼情、手和心的互相配合去把握對象特征的能力;同時不斷在琢磨對象中體悟自己的感情,體悟藝術創造本身和人生的奧秘。所以說程新坤先生遠遠不只是繪畫技巧的高手,而且是有思考、有追求、有社會責任感的藝術家。
在程新坤先生多年的實踐里,他認為蔣兆和、徐悲鴻、方增先、周思聰等人的人物畫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物畫,他認為他們都以“寫”的狀態,真正用毛筆在宣紙上刻畫人物形象。沒有太多炫技式的表演,更多是樸素的描寫,把作品中的形象傳達給觀眾。正因為這樣,程新坤先生始終沒有放棄寫實的筆墨去塑造他心中渴望塑造的形象。他十分重視寫生,把寫生的目的歸結為兩個:搜集素材和訓練造型。他全身心地鉆研水墨人物的造型問題,他在熟練地掌握了素描造型的基礎上,40年來孜孜以求的是在探索線造型,與畫面結構較完美的交融。在長期實踐中他總結出“整體寫意,局部寫真”的經驗,也就是說用寫意的精神來統率寫實的技巧,在尊重和保留大感覺的前提下精細的處理細部;力求避免形象的概念化和說教性。這在寫普通勞動者的形象中是如此,在寫重大歷史題材、處理英雄人物形象時也是如此。他關注筆下勞動者的面貌和性格的真實再現。如程新坤先生描繪勞動者形象的畫幅《晚風》、《誓言無聲》,在刻畫勞動者飽受生活滄?!L期艱辛勞動生活在他們面部和身體上留下的痕跡的形象時,同時寫出了他們善良,堅毅和純樸,寫出了他們身上蘊含的力量。作者不止于對這些勞動者生存狀態的同情,還有發出自內心的思考和對生活的詰問,其中包含著對勞動者身上品質的贊美。
程新坤先生堅持與時俱進,講究作品內涵的精神性,總是以昂揚的激情,關注社會人生,其審美視野遠遠超過時下眾多徒有形不重精神的,符號式的人物畫作品。由此我們看到,程新坤先生筆下豐富多彩的人物畫,藝術追求各有側重,同時又都突出了對時代人物精神氣質,內在人格的挖掘與表現。當下許多人物畫家所特別欠缺之時,他卻高舉創造人物畫精神的火把,其影響是深遠的。
已步入新世紀的中國畫,只有繼承發揚傳統繪畫中的精華,分辨中國畫表現中諸多特性和優勢,揚長避短,強化民族的筆墨圖式,才能與西方藝術并立于世界藝術之林。這是時代賦予我們的責任,也是我們每一位畫家不可回避的創作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