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 戲

張麗萍

桂 戲

張麗萍

臺上大花臉小旦青衣

桂柳話唱著帝王將相

才子佳人演義忠孝節義

生死倫回千年不變主題

能叫小時侯百聽不厭

一次又一次在劇場門口

站到快要曲終人散

戲臺上鏗鏘鏗鏘聲音響起來

守門人才放我們進去

看最后的桂戲

車縫社的后院

隔一條細細長長巷子

桂劇團就在巷子深處的

圍墻頭那邊

那些唱桂戲的人白天在里邊睡覺

晚上在臺上唱戲

他們畫妝的厚厚脂粉味

在很遠就可以聞得到

桂劇團演員是小縣城的名星

比現在范冰冰章子怡差不多

他們走在縣城的小街

總有一群小孩在后尾跟著

而大人們在遠遠的地方指指點點

叫家里快要長大的姑娘不要接近他們

總覺得當戲子總是不怎么好的

戲班子里有一個叫柳妹的演員

她專門演花旦

后來也演過李鐵梅

她有一個哥哥叫柳柳也在桂劇團

特別能翻跟頭他有一顆門牙

是翻跟斗的時候弄缺的

他講話時就會漏風

直到有一天我也成為一個演員

跟柳柳和柳妹同在一個文工團

我們朝夕相見

一起吊嗓一起練劈腿下腰

我發現脫掉了戲服

他們跟我們都差不多

很好接近

我曾經很認真對他們說

我很懷念小時候看過的桂戲

懷念那條小巷子旁邊的桂劇團

也懷念桂劇團的不遠處

的那一片田野

那里的草特別青花特別美

后來我每次回故鄉經常會到

桂劇團的那條街走走

那里早就面目全非滄海桑田

最后的桂戲里那鏗鏘鏗鏘的鑼鼓聲

不可能再在我的耳邊響起

那消失的優雅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