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琳,姚海華
(1.上海對外經貿大學 國際經貿學院,上海 201620;2.上海海關學院 經濟與工商管理系,上海 201204)
在當前全球貿易保護主義形勢嚴峻的大背景下,積極應對對華貿易保護主義,是現階段中國貿易發展的客觀需要。由于WTO對關稅和配額等傳統貿易保護措施的運用有著嚴格限定,這使得以“兩反兩保”為核心的貿易救濟措施成為當前新型貿易保護手段的主流。其中,反傾銷已經成為使用范圍最廣、實施最頻繁的一種貿易救濟措施。據WTO 最新統計,截止到2013年12月,涉及中國產品的反傾銷調查案高達989 起、最終措施717 起,中國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反傾銷調查和制裁對象國。深入剖析反傾銷,無論對于中國下一步出口市場的開拓,還是理性應對貿易摩擦,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所謂反傾銷,是指對外國商品在本國市場上的傾銷所采取的抵制性措施。一國產品以非正常的低價對外出口是引發對方反傾銷行為的前提條件。因此,從理論上講,反傾銷指控行為意在反對涉嫌不公平貿易行為的國內進口商和國外出口商。但是,在反傾銷實踐中,很難真正區分反傾銷指控是為了謀求實質性的貿易公平,還是僅僅出于貿易保護的需要。國外學者目前更傾向于把反傾銷看成是一種貿易保護主義工具,他們認為反傾銷與外國企業不公平的貿易實踐并不顯著相關。因為一旦提出反傾銷指控,國內企業便會獲得較高概率的保護,貿易限制效應隨之而來(Prusa,1996;Krupp 等,1996;Ganguli,2008)[1-3],即使是以無損害結案的反傾銷指控,仍然會對指控對象國的進口貿易產生調查效應,導致指控國從其指控對象國的進口有所下降(鮑曉華,2007)[4]。反傾銷指控國政府當局往往會利用這種“調查效應”來達到威懾“傾銷意圖”的目的,從而為本國生產商提供事實上的貿易保護。中國近年來頻繁遭遇的反傾銷案件,多半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發生的。
國內學者對中國遭遇反傾銷的貿易效應進行了大量研究,結果表明,對華反傾銷措施不僅導致了申訴國從中國的進口減少,從非被訴國進口增加,而且促使中國涉案產品向第三方市場的出口量增加(沈國兵,2008;劉重力等,2009;馮宗憲等,2010)[5-7]。Soonchan(2009)[8]和蘇振東等(2009)[9]得出了類似的結論,即中國反傾銷同樣具有貿易限制效應和貿易轉移效應,但低進口傾向產品比高進口傾向產品的貿易限制效應更強,而貿易轉移效應稍低(李淑貞,2013)[10]。另外,由于經濟發展水平、法律體系等方面的差異,各國在反傾銷、遭遇反傾銷及運用反傾銷手段保護本國利益方面也有所不同。齊俊妍(2006;2010)[11-12]運用反傾銷對稱性指數考察了我國遭遇反傾銷的強度和對外反傾銷力度,表明我國在反傾銷指控和制裁方面的力度與我國貿易大國的地位極不相稱,對外反傾銷的力度不強,對貿易對手難以構成足夠的威懾力量。
綜上所述,國內外學者對貿易轉移效應和貿易限制效應進行了大量研究,對我國遭遇反傾銷和對外反傾銷力度進行了概括性分析。但我國入世已經十多年,在此期間,我國對外反傾銷地位是否有所提升?尤其是在2008年全球性金融危機引發的新一輪貿易保護主義背景下,我國遭遇反傾銷和對外反傾銷的強度經歷了怎樣的變化?借助反傾銷措施能否為我國相關產業提供有力的保護?本文利用1995-2013年WTO及世界銀行相關統計數據,對以上問題進行分析。
根據中國遭遇反傾銷案件的時間統計,從國外對中國產品反傾銷指控到反傾銷最終裁定并采取反傾銷制裁措施,通常要歷時一年左右甚至更長。WTO和各國國際貿易管理當局對反傾銷案件的統計習慣上是按照反傾銷指控的時點和反傾銷制裁措施實行的時點分別進行的,表1顯示,從1995-2013年,中國累計遭遇國際社會對華反傾銷指控案件989 起,遭遇國際社會對華反傾銷制裁案件717 起,占同期全球反傾銷指控和制裁案件數量的比例分別為21.9%和24.8%。從時間段上來看,2003年以前,中國遭遇的反傾銷指控案件占全球反傾銷指控案件的比例不超過20%;2004年以前,中國遭遇的反傾銷制裁案件占全球反傾銷制裁案件的比例基本上也在20%以下。考慮到反傾銷案件從指控到最終實施制裁大約有1-2年的時間周期,可以看出在我國加入WTO之后,隨著國際化程度的進一步提高,國際社會針對中國產品發起的反傾銷指控和實施的反傾銷制裁數量呈現階段式提高。特別是2005年之后,隨著中國外貿順差的急劇累積,中國遭受的反傾銷指控和制裁無論是在絕對量上還是在相對量上,都有了跳躍式的增長。2007-2011年,中國年均遭受的反傾銷制裁案件占了全球的40%,成為全球貿易摩擦的集中營。

表1 1995-2010年各國對華反傾銷指控和制裁數量 起
從中國遭遇反傾銷指控和制裁的國別分布情況來看,1995-2013年,對中國發起反傾銷指控和實施反傾銷制裁位居前十位的貿易伙伴,其對華發起的反傾銷指控數量合計占中國遭遇反傾銷指控總數的76.9%;其對華實施的反傾銷制裁數量合計占中國遭遇反傾銷制裁總數的79.2%。印度、美國和歐盟是對華進行反傾銷指控和制裁最集中的三大貿易伙伴,三者對華的反傾銷指控與制裁數量均超過中國總數的40%。從反傾銷指控案件數量占指控國的比重來看,印度、美國和歐盟分別為22.9%、23.0%和25.1%;從反傾銷制裁案件數量占制裁國的比重來看,印度、美國和歐盟分別為24.9%、30.1%和28.3%,反傾銷制裁案件數量占制裁國的比重均高于反傾銷指控案件數量占指控國的比重(見表2),表明印度、美國和歐盟對華發起反傾銷指控具有非常明確的目的性。因而中國在應訴來自于此三者的反傾銷指控時須予以高度警惕。

表2 1995-2013年中國遭遇反傾銷指控和制裁的國別分布
從行業分布情況來看,1995-2013年間中國遭遇反傾銷指控和制裁涉案最多的行業主要集中在金屬制品、化工產品、機械電器設備、紡織產品和塑料橡膠制品等,該5 大類行業的反傾銷指控和反傾銷制裁占中國遭遇反傾銷指控和反傾銷制裁案件總數的比重分別高達73.9%和75.5%。從世界占比來看,雜項制品、車輛船舶設備等行業高度集中了全球范圍內同行業的反傾銷案件,其反傾銷指控占比分別高達54.9%和45.7%,其反傾銷制裁占比分別高達61.9%和41.4%。表3列示的中國遭遇反傾銷指控和制裁排名前十位的行業中,除了車輛船舶設備及紙類制品,其他8 大行業的反傾銷制裁案件占比均高于反傾銷指控案件占比,說明國際社會對華反傾銷指控在行業層面也具有明確的目的性。

表3 1995-2013年中國遭遇反傾銷指控和制裁的行業分布

續表3
從貿易救濟體系的完整性來說,一個國家健全的貿易救濟體系,應當同時包含應對國外貿易救濟的措施和對外發起貿易救濟案件兩個部分。針對反傾銷問題,國內學者關注得比較多的往往集中在中國被動應對反傾銷這一層面,事實上,在從貿易大國向貿易強國的轉變中,如何主動對外發起反傾銷應當成為理論研究和貿易實踐的一個重要方面,這對于我國的貿易地位和產業安全都至關重要。
與歐美國家相比,我國在主動對外發起反傾銷指控和對外實施反傾銷制裁方面的貿易實踐起步較晚。在1997年頒布了《反傾銷和反補貼條例》之后,我國在反傾銷問題上才正式跨出了主動對外出擊的第一步。

表4 1995-2013年中國對外反傾銷指控和制裁數量 起
表4 列示了1995-2013年間中國對外發起反傾銷指控和對外實施反傾銷制裁的年度案件數量分布情況。1995-2013年,中國累計對外發起反傾銷指控案件211 起,對外實施反傾銷制裁案件164 起。與國際社會頻繁對華提起的反傾銷訴訟形成巨大反差,中國在主動對外進行反傾銷出擊方面的力量整體上比較薄弱,1995-2013年間,中國對外發起的反傾銷指控和對外實施的反傾銷制裁案件數量占同期全球反傾銷指控和制裁案件數量的比例分別僅為4.7%和5.7%。從時間段上來看,1998-2000年間,中國對外反傾銷尚處于起步階段,各種機制和流程尚不健全,相應的對外反傾銷指控和制裁的案件數量幾乎僅為個案。但中國入世以后,2001-2005年的這5年間中國對外發起的反傾銷指控案件年均案件數量為23.4起,有較大幅度增長。但從2006年開始,連續8年沒有大的增長,主要的原因在于2005年之后,國際社會圍繞著中國的外貿順差問題和人民幣匯率問題頻繁在貿易領域對華挑起貿易摩擦,為防止惡性的貿易報復,中國政府在對外反傾銷主動出擊方面始終保持著謹慎原則。
從中國對外反傾銷指控和反傾銷制裁的國別(地區)分布情況來看,1995-2013年,居于中國對外發起反傾銷指控和實施反傾銷制裁前十位的貿易伙伴,中國累計對其發動反傾銷指控179起,占中國對外反傾銷指控總數的84.8%;中國累計對其實行貿易制裁141 次,占中國對外反傾銷制裁總數的86.0%。日本、韓國和美國是中國最大的三個進口來源國,與中國的雙邊進口貿易流相一致,日本、韓國和美國同時也是中國最大的三個反傾銷指控對象國和反傾銷制裁對象國。從中國對各國(地區)反傾銷指控和反傾銷制裁占中國總量的比重來看,除了美國、歐盟、印度和印尼之外,中國對其他國家或地區實施的反傾銷制裁數占中國總數的比重都要高于反傾銷指控數占中國總數的比重(見表5),這一方面表明中國在對外實施反傾銷的過程中,總體上目標比較明確,裁決成功率相對較高,另一方面折射出中國對美國和歐盟進行反傾銷的難度較大,有待在技術、機制上進一步健全與完善。

表5 1995-2013年中國對外反傾銷指控和制裁的國別(地區)分布
從中國對外反傾銷指控和反傾銷制裁的行業分布情況來看,1995-2013年間中國對外反傾銷指控和制裁涉案最多的行業主要集中在化工產品行業,其次是塑料及其制品、木漿及紙制品、賤金屬制品。該4 大類行業的反傾銷指控和反傾銷制裁占中國對外反傾銷指控和反傾銷制裁案件總數的比重分別高達92.2%和91.9%(見表6)。與中國遭遇的反傾銷案件的行業分布相比,由于中國對他國的反傾銷案件在總量上十分有限,其行業分布就高度集中。也正由于我國對外反傾銷起步晚、總量少,除了化工產品及精密儀器設備行業的對外反傾銷指控與制裁案件數量占全球總量均超過10%以外,中國在其他行業的反傾銷指控與制裁從全球范圍來講,并不具有典型性。反傾銷在發起指控之后,其調查取證階段需要較強的技術手段和經驗判斷,因此,豐富和積累反傾銷的行業經驗,將是今后中國在反傾銷實踐中需要關注的一個方面。

表6 1995-2013年中國對外反傾銷指控和反傾銷制裁的行業分布
反傾銷措施的貿易效應具有多重性,反傾銷制裁措施對于指控對象國涉案產品的進口具有貿易限制效應;對于涉嫌指控但未采取征稅制裁措施的指控國涉案產品,具有貿易調查效應;同時,涉案產品在征稅之后有可能在指控對象國與非指控對象國之間轉移,產生貿易轉移效應。中國目前既是頻繁遭受反傾銷的被反傾銷大國,又是對外發動反傾銷的主動防御小國,在中國同時扮演反傾銷接受者和反傾銷出擊者的過程中,中國在國際上的反傾銷地位究竟如何?給中國的貿易發展究竟帶來了怎樣的影響?這是亟須考量和評判的重大問題。
然而,目前大多數相關研究僅側重于這兩者中的一個方面,同時兼顧這兩方面的研究很少。國內學者齊俊妍(2010)在借鑒Balassa 顯性比較優勢指數的基礎上,構建了一組與反傾銷相關的對稱性指數,通過遭受反傾銷與對外發動反傾銷之間的對稱性比較,從總體層面推斷了中國反傾銷措施帶來的貿易效應[12]。以下在齊俊妍(2010)研究的基礎上,從雙邊層面通過反傾銷對稱性指數對中國反傾銷措施的貿易效應進行進一步評估。
中國遭遇反傾銷指控和對外發動反傾銷指控的對稱性分析,旨在考察中國遭遇反傾銷對本國出口產業的不利影響以及對外發動反傾銷對中國相關進口產業保護的正面效應。這里的反傾銷指控對稱性分析涉及兩個指數,一是中國遭遇反傾銷指控的強度指數EA;另一個是中國對外反傾銷指控的強度指數IA。其中:

如果指數EA大于1,表明某國該年度對中國的反傾銷指控強烈地影響到了該國從中國的產品進口,即中國對該國的出口受到較大的不利影響。

如果指數IA大于1,表明中國該年度對某國的反傾銷指控強烈地影響到了中國從該國的產品進口,即該國對中國的出口受到嚴重的不利影響。
在EA和IA的基礎上,可以得到中國遭遇反傾銷指控與對外反傾銷指控的對稱性指數AA=IA/EA。如果指數AA大于1,表明中國對外發動反傾銷指控的程度高于中國遭受外來反傾銷指控的程度,中國對外發動反傾銷指控帶來的進口量減少幅度將大于中國遭遇反傾銷指控所引發的出口量減少幅度,從而對中國的經濟增長及相關產業的發展帶來有利影響;反之,則中國的經濟增長及相關產業的發展帶來不利影響。

表7 中國與美國、歐盟反傾銷指控的對稱性指數
對指數EA、IA 和AA 的測算值列于表7。從表7 中可以發現,2000-2013年間,中國遭受來自美國和歐盟的反傾銷指控強度指數平均值分別為2.38和2.56,中國對美國和歐盟發動的反傾銷指控強度指數平均值分別為2.50和1.22,通過相互之間的反傾銷指控,就雙邊貿易而言,無論是中國對美國和歐盟的出口,還是美國和歐盟的對華出口,都受到了較為嚴重的影響,但比較而言,中國對美國和歐盟的出口遭受的負面影響更為嚴重。中國與美國和歐盟間的反傾銷指控經歷了階段性變化,2000-2009年10年間,中美和中歐間反傾銷指控的對稱性指數分別為0.76和0.29,這說明中國對歐美的反傾銷指控與中國遭受來自于歐美的反傾銷指控之間存在嚴重的不對稱性,遭遇反傾銷指控的強度大而對外反傾銷的力度相對較小。但自2010年開始,中國對美反傾銷的力度不斷增強,從而使得中國在現階段對美貿易發展過程中一定程度上可以通過反傾銷指控途徑在宏觀上達到保護國內產業的目的,但對歐盟反傾銷仍處于不利地位。
在反傾銷實踐中,反傾銷指控更多地代表了產品進口國一方的意志,并沒有有效地反映反傾銷裁決及其最終的實施效果。因此,對于中國反傾銷對稱性的分析需要綜合考慮中國反傾銷制裁指數SS。SS也涉及兩個分指數,一是中國遭遇反傾銷制裁的強度指數ES;另一個是中國對外反傾銷制裁的強度指數IS。其中:

如果指數ES大于1,表明某國該年度對中國的反傾銷制裁強烈地影響到了該國從中國的產品進口,即中國對該國的出口受到較大的不利影響。

如果指數IS 大于1,表明中國該年度對某國的反傾銷制裁強烈地影響到了中國從該國的產品進口,即該國對中國的出口受到嚴重的不利影響。
在ES 和IS 的基礎上,可以得到中國對外反傾銷與遭遇反傾銷指控的對稱性指數S S =IS/ES 。如果指數SS 大于1,表明中國對外發動反傾銷制裁的程度高于中國遭受外來反傾銷制裁的程度,中國對外發動反傾銷制裁帶來的進口量減少幅度將大于中國遭遇反傾銷制裁所引發的出口量減少幅度,從而對中國的經濟增長及相關產業的發展帶來好處;反之,則對中國的經濟增長及相關產業的發展帶來不利影響。
對指數ES、IS和SS的測算值列于表8。

表8 中國與美國、歐盟反傾銷制裁的對稱性指數
從中可以發現,2000-2013年間,中國受到來自美國和歐盟的反傾銷制裁強度指數平均值分別為2.79和3.34,中國對美國和歐盟實施的反傾銷制裁強度指數平均值分別為2.40 和1.12。通過相互之間的反傾銷制裁,在雙邊貿易層面上,無論是中國對美國和歐盟出口,還是美國和歐盟的對華出口,都受到了顯著的影響,但比較而言,中國對美國和歐盟的出口遭受的不利影響更大。2000-2013年間,中國與美國和歐盟的反傾銷制裁的對稱性指數分別為0.95和0.33,中國與美國和歐盟之間的反傾銷制裁都具有明顯的不對稱性,但由于在中歐雙邊貿易發展過程中,歐盟對華反傾銷制裁強度過大,而中國對歐盟反傾銷制裁的力度相對較小,中國與歐盟之間的反傾銷制裁不對稱性更為嚴重。從歷年數據來看,中國對美國和歐盟實施反傾銷制裁的強度指數在臨界值1上下變動的頻率較高,說明中國對美國和歐盟在反傾銷制裁實施效果方面的不確定性較大,折射出中國在全球貿易保護主義環境中動用反傾銷手段維護本國產業安全的能力還比較薄弱。
本文通過對近10多年來中國反傾銷現狀格局的剖析及其貿易效應的簡要評估,結果發現:
第一,從遭遇反傾銷指控和制裁的層面來看,自加入WTO以來,無論在絕對量上還是在相對量上,中國遭遇的反傾銷指控和制裁都呈現了跳躍式增長。印度、美國和歐盟是對華實行反傾銷指控和制裁最集中的三大貿易伙伴,且這三大貿易伙伴對華發起反傾銷指控的目的性非常強。就具體行業而言,金屬制品、化工產品、機械電器設備、紡織產品和塑料橡膠制品等5 大行業是中國遭遇反傾銷指控和制裁最集中的行業。
第二,從對外反傾銷指控和制裁的層面來看,中國自1997年首次對外進行反傾銷指控以來,在2001-2005年間中國對外發起的反傾銷指控有較大幅度增長,但自2005 之后,為減少因外貿順差和人民幣匯率問題帶來的貿易摩擦,中國放緩了對外反傾銷主動出擊的步伐。美國、日本和韓國是目前中國對外發起反傾銷的主要對象國,中國對外發動反傾銷指控和制裁的行業主要集中在化工產品、塑料制品、木漿及紙制品、賤金屬制品等4大行業。
第三,從中國涉嫌反傾銷指控和制裁所帶來的貿易效應來看,通過相互進行反傾銷指控與制裁,無論中國對歐美出口,還是歐美對華出口,都遭到了較為嚴重的負面影響。中國與歐美之間的反傾銷指控和制裁都具有明顯的不對稱性,中國遭遇反傾銷指控和制裁的強度相對較大,對外反傾銷的力度則相對較小,目前中國通過反傾銷手段來保護國內產業安全的能力還相當薄弱。因此,對于資金實力、經營能力較強的大型企業,可通過直接對美歐投資方式繞過美歐的反傾銷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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