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磊 指導 李 莉
(山東中醫藥大學附屬日照市中醫醫院,山東 日照 276800)
·專家經驗·
李莉主任醫師治療血管性認知障礙的經驗*
高 磊 指導 李 莉
(山東中醫藥大學附屬日照市中醫醫院,山東 日照 276800)
血管性認知障礙 心腦共主神明 正虛邪實 補血益氣填精 活血化痰通絡
血管性認知障礙 (VCI)是指以腦血管病危險因素,以及明顯或不明顯的腦血管病引起的一大類認知損害綜合征,腦血管疾病危險因素是VCI的直接原因,腦卒中是導致VCI最常見的疾病之一[1]。隨著我國人口的老齡化和腦血管病的發病率增高,VCI對中老年腦血管病患者及社會所帶來的危害也愈加嚴重。對于VCI的治療目前尚無特效西藥,而辨證使用中藥治療VCI則具有一定的優勢。李莉主任醫師系全國第5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繼承指導老師,山東省名中醫藥專家,首屆齊魯杰出醫師,出自岐黃世家,學驗俱豐,尤其擅長中醫中藥治療心腦血管病。現將筆者跟師學習過程中所總結的業師治療VCI的點滴經驗分析如下。
VCI常發生于中風病后,或伴中風病高危因素,李師指出,VCI的發生與人神機、神志等功能的損害有關,屬中醫學中風后癡呆范疇,其在臨床表現上以記憶、認知功能缺損為主,或伴語言、視覺空間技能及情感或人格障礙的獲得性智能的持續性損害。李師強調VCI的病位當在心腦。李師指出,古代治呆多從心論治,因為傳統中醫理論認為“心主神明”,如《素問·靈蘭秘典論》云“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靈樞·邪客》云“心者,五臟六腑之大主,精神之所舍也”,說明心既主宰人臟腑功能活動,又主宰人的精神意識活動。后世醫家對“心主神明”理論也不斷發展,如宋·《太平圣惠方·補心益智及健忘諸方》指出“夫心者,精神之本,意智之根”。宋·《和劑局方·預知子丸》中認為“心氣不足,志意不安,神情恍惚,語言錯忘,健忘少睡”,說明心氣不足可造成健忘兼見各種神明失常癥狀,明·張介賓《類經·臟象類》篇言“心者…享虛靈而含造化,具一理而應萬機……聰明智慧,莫不由之”。“心主神明”理論被歷代醫家應用于神志病的診治中,逐漸形成一套完整的理法方藥體系,對于神志異常的疾病如癲、狂、癇、健忘、癡呆、郁證等,治療上往往通過治心而恢復神志正常,如清宮湯等清心安神以治熱擾心神之心煩、夜寐不安或譫語者;養心湯、歸脾湯等養心安神以治心神失養之驚悸、不眠、健忘者;朱砂安神丸、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救逆湯、磁朱丸等鎮心安神以治驚恐不安、癲狂譫語、迷惑健忘、膽怯驚惕者,等等。這些方法驗之當今臨床仍然是有效的。對此,李師認為,在當今西醫已經明確了VCI的病因及病理機制,且當代中醫對腦血管病的認識及治療也較古人有很大變化,所以,對VCI的論治若單純遵循傳統理論從心論治顯然是有失偏頗的。而實際上“腦主神明”,兩千年以前的古人即已有所認識,如戰國時的《七緯》,西漢時的《春秋·元命苞》等書中就有“人精在腦”、“精神之所居”等記述,可見當時的人們已經開始認識腦與人精神意識的關系了。明·李時珍在《本草綱目·辛夷》中正式提出“腦為元神之府”,明·金正希《尚志堂文集·見聞錄》則指出“人之記性皆在腦中”,清·王清任《醫林改錯》結合解剖觀察和臨床實踐,明確提出“靈機記性在腦,不在心”、“高年無記性者,腦髓漸空”等理論。李師認為近現代以來,由于受西醫學關于腦的解剖學及生理、病理學的影響,越來越多的醫家持“腦主神明”論,發展了腦病學科,醫院中也成立腦病科,所以,很多醫家認為VCI病位在腦,多從腦髓空虛、腦絡阻滯、毒邪損腦等方面論治,反而又忽視了“心”的因素。對此,李師明確指出,雖然“腦主神明”論有其理論依據及臨床價值,但其自身理論尚未完善,而且無論從理論還是實踐也均不能完全否定“心主神明”論,如歸脾湯之養血安神、清宮湯之清心安神等機理就很難用“腦主神明”的理論闡釋。所以,李師繼承張錫純“心腦共主神明”學說,認為既不能囿于傳統“心神”理論而忽視腦的功能,也不能盲從于現代醫學關于心腦的認識只看到腦的神經、精神功能而把心僅等同于循環器官。故李師結合傳統中醫藏像學說及現代研究指出,VCI病位當在心腦,如若偏頗于在心或在腦,則在診治該病時會導致思路狹窄,也會影響組方用藥的系統性。
李師強調心腦共主神明,絡、脈是心腦溝通的渠道,而心腦能正常發揮其生理作用,則離不開其充足的物質基礎供養,供養心腦的物質不足,或絡脈不通,物質不能正常輸送至心腦則均不能保障心腦主神明。如《類證治裁》言“腦為元神之府,精髓之海,實記性所憑也”。腦為髓之海,腎主骨生髓,所以腦主神明的物質基礎當為腎精。《素問·五臟生成》曰“諸血者,皆屬于心”,心生血,主血脈,先天之腎精有賴于后天氣血之濡養,而精又能化血。血還是神志活動的物質基礎,《素問·八正神明論》言“血氣者,人之神,不可不謹養”,《靈樞·平人絕谷》謂“血脈和利,精神乃居,故神者,水谷之精氣也”,明·劉純《玉機微義》云“血者,神氣也,持之則存,失之則亡,是知血盛則形盛,血衰則神衰”《醫學入門》也說“神者,氣血所化生之本也”。鑒于此,李師指出,精血同源,血氣精微是精神活動的物質基礎,是心腦共主神明的物質保障,對于VCI的病機認識則需要以此為出發點。
VCI主要表現在思維及表達能力的逐步衰退以及喪失,還可以伴隨焦慮、抑郁、激越、沖動等情感行為障礙。對此,李師指出,VCI發病實質為心腦共主神明機能的損傷及衰退,與維持心腦正常功能的物質基礎供應失常有直接關系。正如《圣濟總錄》謂“健忘之病,本于心虛,血氣衰少,精神昏聵,故志動而多忘也,……心傷則眷忘”,《太平圣惠方·補心益智及健忘諸方》亦云“夫心者,……神亂則血脈不榮,氣血俱虛,精神離散,恒多憂慮,耳目不聰,故令心智不利,而健忘也”,等等,均強調心之氣血虧虛而致神明失司。而清·王學權《重慶堂隨筆》認為“人之記憶含藏在腦,……水髓充足,則元神精湛而記憶不忘”,《醫學心悟·健忘》亦言 “腎主智,腎虛則智不足,故喜忘其前言”,王清任《醫林改錯·腦髓論》謂“高年無記性者,腦髓漸空”等等,則強調腎精虧虛,腦髓失充而致神機失用。《醫方集解》又言“人之精與志,皆藏于腎,腎精不足則腎氣衰,不能上通于心,故迷惑善忘也”。張錫純《醫學衷中參西錄》亦云“心腦息息相通,其神明自湛然長醒”,“血之注于腦者過少,無以養其腦髓神經,其腦髓神經亦恒至失其所司”,因心腦共為神明之府,絡、脈相通,且精血同源,兩處神明之傷,可互相累及。李師綜合以上觀點指出,人至老年,臟腑漸衰,氣血精微生成不足,心腦失養,使神思散亂,神機失用,靈機記性漸失,出現善忘、癡呆等癥狀。
李師又指出,VCI不同于老年癡呆(AD),應重視“腦血管病因素”在VCI發生發展中的的作用,但也不能把“腦血管病”之“腦”與中醫藏像學說之“腦”相混淆,把VCI之“腦血管病因素”簡單闡釋為“腦絡受阻”,心腦共為神明之府,心腦絡脈阻滯當為該病的重要病理變化。所以張錫純“其心腦之間有所隔閡,則欲用其神明,而其神明不能由腦達心,是以神明頓失其所司”的觀點有其實際意義。李師認為,心腦疾患,多與痰瘀有關,如《景岳全書·雜證謨》認為“痰迷心竅則遇事多忘”,“凡心有瘀血亦令健忘”。清·陳士鐸《辨證錄·呆病門》認為“痰積于胸中,盤踞于心外,使神明不清,而成呆病矣”,《石室秘錄》云“痰勢最盛,呆氣最深”;再如《證治準繩》提出“瘀血在上,令人健忘”,清·王清任《醫林改錯》提出了“凡有瘀血皆令人善忘”,針對血瘀阻竅,神機失用而成呆這一病機,創通竅活血湯以治之。所以,李師認為VCI與中風等病關系密切,多發于老年人,臟腑漸衰,氣機郁滯不暢,血行無力,且血虧津少,脈道滯澀,易致瘀血停絡;年老脾氣漸衰,脾失健運,又內生痰濕,另外,脈道不暢,津液也可停滯為痰。津凝生痰,血滯化瘀,津血同源,故痰瘀相生,常膠結在一起阻滯經絡脈道,影響脈絡中氣血的運行及津液的輸布,進而產生一系列脈絡阻滯的病理變化。痰濁、瘀血,既是疾病過程中的病理產物,一旦形成,又可作為新的致病因素而阻滯經絡脈道,一方面損傷心腦而影響神明之體,另一方面又阻礙脈絡的流暢,造成氣血精微不能正常滋養心腦而影響神明之用,且成為惡性循環,危害日甚,而痰瘀蘊久釀毒則更加重心腦的損傷。這也正是VCI病程漫長,逐步進展,神智衰減,最終全面癡呆的因素所在。
所以,李師明確指出,VCI為正虛邪實之復雜局面,氣血、腎精不足,心虛腦衰為其正虛因素,痰濁瘀血阻滯脈絡損傷心腦為其邪實因素。此外,人體氣血精微的生成及運轉是五臟六腑共同作用的結果,VCI雖病位在心腦,其發生發展也與其他臟腑的功能失調相關,如脾失健運、肝失疏泄、三焦氣化失司、胃腸積滯不通、膽氣失衡等等,均可誘發或加重VCI,在對VCI的辨證論治上,須當從整體把握。
總結以上論述,并結合多年臨床經驗,李師提出治療VCI當扶正祛邪并行,標本兼治,以補血益氣填精并活血化痰通絡為大法,經驗方為自擬補心健腦通絡增智方。主治癥狀特點:中老年患者,發生于中風之后,或伴中風病高危因素,排除老年癡呆病,表現為神情呆滯,智力減退,或伴語言顛倒,善忘多誤,心煩易怒,疑心重,甚或不知饑飽。常伴氣短,或少氣懶言,倦怠乏力,腰膝酸軟,腦轉耳鳴;肢體麻木,肌膚不榮,或半身不遂,或有強哭強笑。舌質暗紅或紫暗,或瘦小,或有瘀斑、瘀點,苔膩或花剝。脈弦細或細澀,尺脈多弱。基本藥物組成:靈芝15 g,人參9 g,鹿角膠9 g(烊化),龜板膠9 g(烊化),黃精10 g,紅景天10 g,熟地黃12 g,炙淫羊藿9 g,女貞子10 g,丹參12 g,地龍9 g,當歸10 g,三七6 g(研粉沖),石菖蒲9 g,遠志9 g,茯苓10 g,陳皮9 g,香附9 g,芡實9 g,漏蘆9 g。
方中重用靈芝補氣養血,《神農本草經》謂其能“益心氣,補中,增智慧,不忘”,人參大補元氣兼助補血之效,《神農本草經》謂其能“補五臟,安精神,定魂魄,止驚悸……開心、益智”,二藥大補氣血而養神增智。鹿角膠溫補肝腎、益精養血,龜板膠滋陰補腎養血,二藥一偏陽,一偏陰,共用以補腎填精、生髓健腦,并兼有補血安神之效。此四味藥共為君藥。黃精補氣養血滋陰,紅景天補氣養血并能活血,熟地黃滋陰養血補益心腎,炙淫羊藿、女貞子一溫一涼,共起補益腎精之效,此四味藥增強君藥補氣養血、益腎填精之效,是為臣藥。丹參活血化瘀,地龍通經活絡,當歸活血補血,三七化瘀補氣,石菖蒲、遠志均有開通心竅清竅、豁痰醒神益智之效,并能補心安神,《神農本草經》謂石菖蒲“開心孔,補五臟,通九竅……久服輕身不忘不迷”,遠志“補不足……利九竅,益智慧,耳目聰明,不忘,強志倍力”,茯苓健脾化濕安神,諸藥共奏活血化痰通絡而安神增智之效,并兼能補氣養血,亦為臣藥。其余藥物乃為佐使之用,陳皮健脾理氣燥濕,香附疏肝理氣導滯,二藥調暢氣機,既使諸補藥補而不滯,又能輔助活血化痰諸藥發揮作用;芡實固腎澀精,補脾利濕,《神農本草經》謂其“補中……益精氣,強志”;漏蘆味苦、性寒,滑利通降,具有利水瀉濁、活血散瘀、通經開竅的功效,《神農本草經》謂其“久服輕身益氣,耳目聰明,不老延年”,并能清熱解毒,改善痰瘀蘊結日久所化生的濁毒對脈絡的損傷,且漏蘆、地龍、龜板、女貞子均性偏涼,以防諸溫補、溫燥之品化火生風。該方補泄結合,寒溫并用,陰生陽長,補血益氣填精以扶正,活血化痰通絡以驅邪,改善VCI的認知功能,驗之臨床,療效滿意。
如陽虛偏甚,伴癥見畏寒肢冷、心悸怔忡、口角流涎、小便清長等,原方加補骨脂12 g,肉桂6 g,干姜9 g,熟附子3 g,益智仁10 g。如陰虛偏甚,伴癥見五心煩熱、潮熱盜汗、口干多飲、舌體瘦縮等,原方人參換為西洋參,并加太子參15 g,天冬10 g,白芍10 g,知母10 g,白薇10 g,枸杞子10 g。如偏氣虛,伴癥見乏力懶動、脘墜納呆、精神萎靡、舌胖有齒痕等,原方人參加至15 g,并加白術12 g,黃芪15 g,炒枳殼9 g。如痰濕化熱,伴癥見煩躁不安、口臭穢氣噴人、舌苔黃膩者,原方加膽南星10 g,竹茹10 g,黃連9 g,炒梔子9 g,夏枯草9 g,連翹9 g。若伴痰火擾心,精神失常、吵鬧不休者,可合用礞石滾痰丸。如伴情志抑郁、悶悶不樂、愁煩語訥者,原方加柴胡9 g,合歡皮12 g,郁金12 g,干姜9 g,桂枝10 g,青皮10 g。如頭痛、胸痛較重,舌暗有瘀斑,瘀血象明顯,或腦血管檢查有明顯狹窄者,原方加水蛭粉3 g,川芎9 g,琥珀粉3 g,穿山龍12 g,雞血藤15 g,或并酌加鱉甲6 g,威靈仙10 g,牡蠣20 g等軟堅散結之品。
因為VCI病程較長,病勢纏綿,有緩慢進展之特點,中藥短時間內很難獲得顯效,因此,李師在治療該病時,一般先給患者服用2~3周的湯劑,并調整藥物,使患者無明顯不適感,將合適的藥方制成蜜丸,每丸9 g,每次1丸。每日2~3次口服,1料丸藥服用1個月左右,隨證調方,囑患者堅持服用半年以上,乃丸者緩圖之意。
患者王某,男性,71歲,2013年6月19日初診。有高血壓、高血脂病史、冠心病病史,5年間曾因3次腦梗死住院治療,平素扶杖行走,計算力下降,說話顛三倒四,易激惹,自訴頭腦昏沉,不愿活動及與人交流,乏力,晨起腰酸。舌質暗有裂紋、瘀斑,舌根處苔黃膩,脈弦澀,兩尺弱。中醫診斷:中風后癡呆-心虛腦衰,痰瘀阻絡;西醫診斷:血管性認知障礙。處方:靈芝15 g,人參9 g,鹿角膠9 g(烊化),龜板膠9 g(烊化),黃精10 g,紅景天10 g,熟地黃15 g,炙淫羊藿9 g,女貞子10 g,丹參12 g,地龍9 g,當歸10 g,三七6 g(研粉沖),石菖蒲9 g,遠志9 g,茯苓10 g,陳皮9 g,香附9 g,芡實9 g,漏蘆9 g,竹茹9 g,狗脊12 g。水煎服,每日1劑,分早晚服,14劑。2013年7月4日復診,患者服藥后感覺乏力、腰痛等癥減輕,余證同前,納食略差,舌根處苔仍較厚,上方加砂仁6 g,炒白術12 g,繼服14劑。再服14劑后,患者納食正常,自訴頭腦昏沉感減輕,舌苔漸薄,予二診方制蜜丸,每丸9 g,早中晚各1丸口服。先后加減服丸藥6月,家屬訴患者記憶力逐漸改善,能記清子女手機號,說話顛三倒四改善,能主動與家人交流,情緒穩定,未再頭腦昏沉,計算力也有所改善,乏力、晨起腰酸等癥緩解,生活能力也較前提高,清晨即外出鍛煉,未再迷路。囑繼續服藥,隨訪半年,療效滿意。
按:該老年患者,有高血壓、高血脂、冠心病及多次腦梗死病史,必然存在痰瘀阻滯心腦絡脈的病理基礎,久病體衰,臟腑虧虛,氣血精微不足,心腦受損,其主宰精神、神志的功能受損,而發癡呆。故認準病位,治療上扶正驅邪并行,大補氣血腎精,同時活血化痰通絡,心腦功能得以恢復,不求速效,不蠻攻蠻補,堅持不懈,從而取得理想效果。
李莉老師指出,當代中醫要繼承傳統中醫理論,并適當吸收現代醫學的研究成果,在對疾病的認識及治療上要綜合考慮多方面因素,方能適應時代臨床要求。VCI病機復雜,病程長,臨床表現多樣,非簡單一法一方所能解決,因此當抓其主要病機特點,辨病、辨證相結合,綜合組方,整體用藥,療程充足,方能取得理想效果,改善患者認知功能,阻擋或延緩VCI向全面癡呆發展,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

表1 各型患者療效情況
眩暈一癥,雖不及中風病來勢兇猛,但令人痛苦不堪,且極易轉為中風。中年以上者人發生眩暈癥,往往是中風先兆,應及時治療。根據臨床觀察,眩暈癥較重,視物旋轉,如坐車船,甚則惡心嘔吐,多半是實證或虛中夾實,若辨證準確,治療效果較為滿意;若僅是頭暈,時好時犯,忽輕忽重,多為虛證,治療時間亦較長,且很難根治,肝陽上亢證、痰火內盛證、氣血瘀滯證多為實證;氣血虧虛證、陰虛陽亢證、陰陽兩虛證是虛證。總之眩暈之病因雖有痰、火、風之別,但臨床以痰虛為多見。各類眩暈可單獨出現,亦可相互轉化,故歷代醫學強調“議病”、“辨證”,張仲景《傷寒雜病論》就主張從整體觀念出發,用不固定的動態的觀點看待“病”和“證”。徐靈胎亦說“治病者,必先識病之名,能識病名而后求之所生,知其所由生,又當辨其生之因各不同,而癥狀所由異,然后考其治之法”。這就是對中醫議病、辨證學說的很好歸納和闡發。也就是說,在臨床治療中,雖病情有輕重不一,發生的病機亦頗復雜,但只要詳察病情,辨證施治,無不為之收效。例如西醫診斷的美尼爾氏征,此病多半是虛中夾實證,若痰濁中阻型治療不當,濕邪郁久不化,即可轉化為痰熱擾膽,痰火內盛。前者宜用二陳湯實脾燥濕、順氣化痰,輔以分導之品;后者宜用黃連溫膽湯清膽化痰息風。眩暈癥,除主癥外,兼證甚多,且復雜,變化快,故需辨證分型治療。眩暈癥的發生,多數年齡在45歲以后。從現代醫學角度看,此期逐漸出現病理生理的改變,動脈硬化癥表現出來;50歲以后的人又逐漸進入更年期,由于內分泌紊亂,出現氣血紊亂的現象,各臟器的功能亦出現不同程度的變化,詳察其病因病機,又發現中年人無論是在社會或家庭中,工作和精神負擔均較重,因而中年人多夾火旺和肝郁氣滯,故我們在治療肝陽上亢型不拘泥以往的平肝潛陽,而以瀉肝火為主,佐以天麻鉤藤等息風之藥。中老年人的陰虛陽亢并不是純以滋補腎陰,而合之逍遙湯加減,效果甚佳,這是我們在究其病因病機時,考慮年齡較大者,多數處于更年期階段,加之身體不佳,伴煩惱較多,每于主方上加入疏肝理氣藥,見效甚快,這正如古人云“有成方,無成病”。所以我們在臨床上重視辨證施治,靈活用藥,而取得較滿意的效果。
(收稿日期2014-11-11)
R249.8
A
1004-745X(2015)02-0259-04
10.3969/j.issn.1004-745X.2015.02.026
2014-10-01)
全國第五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項目;山東省中醫藥科技發展計劃項目(2011-2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