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辣子
和“飯”冰冰談一場癡心戀愛
文◎辣子
我瞄了瞄她圓滾滾的腰線說:“我對曲線求愛沒意思,但可以曲線救美,你,從今天起,能不能為了我,少吃一口?再胖下去,你可就真沒救了。”

田田說要幫我介紹個女朋友,還拿來一張美女照片。田田說:“你看她是不是長得像個女明星?”
田田是公司杭州分部的同事,我上個月才從上海總部調配到杭州分部掛職鍛煉。
照片上的女孩兒,瓜子臉,大眼睛,長得挺像范冰冰。
不光長得像,名字也挺像:樊冰冰。
我趕緊答應去見見。田田補充了一句:“我只負責牽線,成不成,你自己作決定,千萬別打我!”
看到樊冰冰本人后,我終于明白田田的話里的意思了,可我不想揍他。
這哪兒是范冰冰,她分明是“飯”冰冰。那天在食堂,有人喊“范冰冰”,我不由自主扭頭看,樊冰冰正好端著不銹鋼的盤子從我身邊走過。
別人的盤子里,菜雖多,飯只有一點點,好嘛,她的盤子里飯堆得有碗高。我糾結——耳鳴,聽錯了:要么是重名,肯定不是田田表妹。哪有這么胖的女明星?水桶腰,雙下巴,可五官分明有照片上的影子。
我不由自主又多看了她兩眼,樊冰冰扭過頭沖我笑了一下。隔著樊冰冰胖胖的身軀,旁邊坐著的是傳說中的“部花”——傅笑笑。
因為隔得不遠,我聽到她們的對話。
樊冰冰對傅笑笑說:“看,那個新來的,正色迷迷在看你。”
傅笑笑說:“我看他眼光聚焦點是在你的飯盆上。”
樊冰冰:“我敢打賭,男人沒有不好色的!肯定是在瞅你,不是在瞅我。”
于是,傅笑笑裊裊娜娜地走過來,跟我打招呼:“嗨,帥哥,剛才,你往我們這邊是在看誰?”
我被這兩個一美一丑,一胖一瘦的女人雷到了。我笑著說:“我來食堂是吃飯的,當然看的是——飯。”
按理說,傅笑笑猜贏了,應該高興才對。可是,她的臉一下冷若冰霜,倒是樊冰冰,塞了口飯在嘴里,沖我傻笑。
我對田田說:“你家表妹我見過了。我同意跟她交往。”
田田很驚訝:“別啊,兄弟,我跟你開玩笑呢,雖然我很想把我這個胖表妹推銷出去,可我也知道,基本上沒誰看得上她。”
我很認真地對他說:“我沒跟你開玩笑,你回去幫我說說看吧。沒準她還看不上我呢。”
這回輪到田田摸不著頭腦了。他說:“你,身高1米8,長相不帥也不差,關鍵是在上海有房,在杭州有車,怎么猴急到想搶個胖苞谷?”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我和“飯”冰冰談戀愛,成了公司一大新聞。第一次約會,“飯”冰冰手里拿著零食,穿著涼拖鞋,像鄰居馬大姐逛街的裝扮,晃晃悠悠地就來了。
我,名牌T恤、牛仔褲,外加一雙板鞋,正兒八經地站在她面前。
“飯”冰冰見到我撲哧一笑:“帥哥,大夏天哎,你捂痱子啊!”
我氣得要吐血,我決定整整她,邀她去看電影。我知道,影院的冷氣很足,凍凍她,給她不修邊幅一點兒教訓。
果然,電影還沒結束,“飯”冰冰快成烏臉人了,噴嚏連天打個不停。
我的手臂無意間碰到她雪白的胳膊,冰冷冰冷的。不由得有點兒心軟了:“凍感冒了吧?下次多穿點兒!”
可這個笨蛋,被我一部電影收買了,完全沒有察覺到我是在故意整她。她非要還禮,請我吃哈根達斯。我說那玩意太不經吃了,于是,鉆進一家咖啡店,一人點了一杯冰咖啡,還要了一份超大的香蕉船。
我看到服務員都在掩嘴偷笑。我拿勺把香蕉船一切為二,對她說:“只準吃一半啊!”
“飯”冰冰以為我要跟她平分香蕉船,拿著勺子規矩地挖著屬于她的那一半,邊吃邊說:“帥哥,直說吧,有啥要我幫忙的,看在你請我看電影的份上,我會考慮幫你的忙。”
“什么忙?我要你幫啥忙了?”我一愣。
“不用騙我。在你之前,已經有好幾個帥哥明明是想接近美女笑笑,故意先討好收買我!我和笑笑關系不錯,只要能說得上話的,我還是會幫你說的,根本用不著七彎八拐,又是請我吃飯,又是請我看電影的。”
我一字一頓地說:“你吃這么多飯,只長肉,不長腦子的!我要追笑笑,還要先通過你這一關嗎?我費這么大勁,我腦子進水了啊!”
我不準她再吃下去了,拉起她的胖手就走。
“飯”冰冰一邊走一邊還說:“你不吃嗎?那一半留著好可惜啊,可以打包的呀!”
我恨不得把她打包帶回去修理修理腦子。
在我第三次一大早開車在樓下接她上班后,“飯”冰冰臉上露出竊喜的神態。
她問我:“你還真特別,真的不打算曲線求愛了?老實跟你說,那個笑笑對你有意思。”
我瞄了瞄她圓滾滾的腰線說:“我對曲線求愛沒意思,但可以曲線救美,你,從今天起,能不能為了我,少吃一口?再胖下去,你可就真沒救了。”
“飯”冰冰還真下了決心減肥。去食堂吃飯,她端著不銹鋼的餐盤一個勁兒地跟食堂師傅說:“師傅,全素,量減半!”
然后老實坐在我身邊,看著我盆里的紅燒大排直咽口水。我把瘦肉夾出來塞她碗里,對她說:“讓你少吃點兒,又不是叫你當尼姑,吃吧,肥肉給我,瘦肉歸你。”
美女傅笑笑在一邊冷笑:“這演的是哪一出戲啊!郎有情妾有意的,真肉麻!”
“飯”冰冰討好她似的說:“笑笑,這段時間我已經減10斤下去了。你也要監督我,我堅決不再吃零食還有甜點了。”
笑笑撇撇嘴:“呵,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笑笑和冰冰本是對形影不離的閨蜜,可現在,笑笑吃完飯招呼也不打就扭頭走掉了。我看出冰冰心里有些難過。但可能礙于我在場,便裝著沒事人一樣。
我拿出田田上次給我的照片,跟冰冰開玩笑道:“這是你嗎?你以前不胖啊,啥時候開始發福的?”
誰料想,冰冰看到我手里她以前的照片時,突然臉色大變,一把搶過去:“誰給你的?誰這么討厭!”
結果,飯也不吃了,臉脹得通紅跑掉了。
呵!人胖脾氣還不好。我決定晾一晾她。反正也沒有勁敵,因為我觀察到,整個公司一百來號男員工,刨去結婚的和已經有女朋友的,剩下二三十個男人,除了胖子小馬對冰冰還有點兒意思外,其余都只是跟她開些半葷玩笑想占點兒語言便宜的男人。所以,別說晾幾天,估計要沒有我追她,她會一直在剩女隊伍里待著。
但是,三天過去了,她還是不肯妥協。吃飯的時候,我主動跟她打招呼,她也冷著一張臉。但餐盤里的飯倒是比平時明顯裝少了。
晚上,本來想發短信邀請她出來,可一想,這胖妞,我還不信治不了你。就把手機一扔,去健身房鍛煉去了。
等我大汗淋漓跑回我的小公寓時,發現傅笑笑穿著薄透的紗裙,臉上化著淡淡的妝正在等我。
“你怎么來了?”我問。
傅笑笑嬌嗔地怪道:“你眼里真的只有一只胖番薯嗎?”
我一愣:“你怎么這樣說你的好朋友?”
傅笑笑說道:“以前關系是挺好的,你來了后,就不好了。”
我笑了:“這真是怪事,關我什么事呢?”
傅笑笑有些惱了:“你傻啊!看不出來嗎?我喜歡你,樊冰冰也知道的,可她為什么要跟我搶啊!”
我趕緊幫冰冰辯解:“你別瞎猜,她沒有搶,是我追她的!”
傅笑笑不解地看著我:“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選她,而不選我?”
“別這樣,笑笑,你人長得漂亮,喜歡你的男人一抓一大把,我對另一半的要求不高,像冰冰那樣的就行了。這大概就叫緣分吧。”
“可是,你知道冰冰為什么會這么胖嗎?她以前也是個美人。”
“我不想知道她的過去,我只想擁有她的未來。”我怕笑笑說出些難聽的話來,但已經阻止不了她情緒化地抖包袱了:“冰冰為一個男人打過胎!那男人不要她了,她暴飲暴食才長成現在這個樣子的!這樣的人,你也要?”
我盯著傅笑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本來,我以為你比冰冰美多了,今天看到了你不帶妝的樣子,真讓人想吐!”
為期一年的掛職鍛煉很快就要結束了,我要返回上海總部擔任部門經理。
這期間,我和冰冰已經冰釋前嫌,她的體重已經減輕了不少。這其中,鍛煉固然起到了一定作用。但主要是她真的對我動了感情后,又糾結在配不配得上我的情緒里,寢食難安之下,身體就變本加厲地消瘦下來。
后來倒弄得我緊張起來。吃飯的時候,不光往她餐盤里夾肉夾菜,還每天給她買蘋果吃。
臨走前,冰冰問我:“為啥對我這么好?”
我說:“你是我女朋友嘛。”
冰冰說:“你是傻子嗎?唉,你是不知道我的過去,如果知道了,你會后悔死的。”
我笑:“怎么會?我只知道你過去是個美女,要是在過去,我想追肯定也排在一百米之外的隊伍里,沒準你還看不上我。”
冰冰終于釋懷了。她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如果早兩年讓我遇到你,我可能還有眼不識珍寶,現在,我會珍惜的,珍惜真正對我好的人。”
我沒有告訴冰冰的是,其實,幾年前,她和那個傷害她的男人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還有一個男人在默默關注她,在感到沒有機會表白后,他去了上海,在上海從一名打工仔做起,一直奮斗到現在的部門經理。這期間,他身邊美女如云,卻沒有一個能夠讓他真正心動的。
當他聽到有一個機會可以重回杭州時,他想起了當年那個讓他單戀許久的女孩兒——樊冰冰。他也聽說她單身很久了。于是,他主動要求到杭州的分部掛職鍛煉。
飯堂里,他沒想到,讓他魂牽夢縈的苗條仙女,早變成了豐腰肥臀提早發福的水桶妹。只是,他從她的眼里,還能看出當年的那種純凈的眼神,他對她依然心動。
那個人就是我,不傻不笨,只是對愛無比執著,對“飯”冰冰無比愛。
我對冰冰說:“我不是珍寶,我只是你的‘飯’,你必須每天面對、每頓都會遇見的‘飯’。”
編輯/王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