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 松 趙 銳
網絡脫口秀的話語表達
◎彭 松 趙 銳
伴隨著新媒體技術的不斷發展,網絡視頻節目的出現打破了電視一家獨大的視頻媒體壟斷局面。網絡脫口秀在繼承了原有電視脫口秀節目特點的同時,也表現出源自網絡本身的特質,新的手段、新的技術融入原有的談話節目,使得節目形態發生改變,形成了網絡脫口秀自身獨特的話語表達方式。
最初,數字技術的普及帶來網絡視頻拍攝與制作技術的簡化,網絡視頻的制作者不再只是科班人士,更多的普通受眾也擔當起 “傳者”。由此,各種類型的網絡惡搞視頻呈現井噴式的發展,當民間資本看到了網絡惡搞視頻高點擊率背后的廣告商機時,商業資本對于網絡視頻的收編過程便開始了。為了使網絡惡搞視頻能夠變成文化產品,同時網絡惡搞視頻的創作者也希望捆綁固定的受眾群,他們向電視脫口秀學習,進行欄目化的節目生產,便誕生了網絡脫口秀。人們對網絡視頻的認識從“原創惡搞文化的代名詞”逐漸轉向了多元化的認識,開始從傳播學、營銷學、符號學、文化觀念等多元角度來認識網絡視頻的重要性和它對“公共話語空間”、“公共象征界”[1]所帶來的改變和文化沖擊。2012年2月21日,《羅輯思維》首次在微信公眾平臺上推出,一個月之內訂閱的用戶數量就突破萬人;2014年6月6日,高曉松主持的內地綜藝節目《曉松奇談》也在愛奇藝網上首次播出,首播當天點擊率就突破了百萬。

在網絡視頻節目中,脫口秀以其批判風格淡化了大眾文化的平庸特性與消極色彩,最初的網絡脫口秀基本上都是娛樂性的,以諷刺調侃乃至惡搞的方式對熱點話題進行解構。值得注意的是,在媒介融合的時代背景下,大量的網絡脫口秀欄目采用制作手機APP和微信公共賬戶等模式進行內容傳播,借此綁定一大批固定收視人群,從而形成及時、有效的受眾鏈接。網絡脫口秀開始逐漸擺脫以往“欄目尋租”的生產與營銷模式,嘗試以欄目本身塑造一個文化產品的輸出平臺,打造線上視頻內容與線下商品與服務輸出的欄目產業鏈,這種特點與媒介融合的大環境又是密不可分的。同時,在手機APP平臺之上,制作者不僅傳播節目內容,還依托與這一平臺鼓勵受眾交流意見看法,構建了一個話語空間。由于網絡脫口秀多是以一個公共話題或者新聞事件進行觀點表達,特別是在某一全民焦點性新聞事件爆發后,大多網絡脫口秀都會對這一新聞事件進行解構,表達觀點。這種意見在APP構建的話語空間里傳播,受眾通過評論的方式并該意見進行表態與傳播,不知不覺之中網絡脫口秀也開始對社會形成一定影響,特別是對輿論的生產、制造、引導產生影響。
巴赫金在對中世紀與文藝復興時期的民間文化進行研究時提出了 “狂歡化”的概念,“中世紀民間節日中演戲表演的狂歡擺脫了一切等級與約束,仿佛進入一個與現實制度隔離的第二世界”[2],在這個空間當中由于權威意識形態與話語架構的宰制暫時消失,使得非主流話語意見通過狂歡進行隱喻表達,于是“狂歡提供了打破日常生活壓抑的方式,提供了被壓抑著的聲音可以被聽到的機會”[3]。網絡脫口秀節目興起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在工業社會時期或者后工業社會時期,民眾的話語空間被擠壓得越來越小,大眾有傾訴與溝通的欲望,亟需一個公共話語空間,一個“公共論壇”,網絡脫口秀恰恰提供了這樣的平臺。受眾以網民的身份使用網絡語言塑造各自的置評觀點,于是大量的網絡新詞被節目的話語內容文本收編,由于網絡語言作為文化具有表達自我叛逆性、向傳統進行挑戰的狂歡與邊緣的前衛性。基于自媒體的互動化話語內容生產,“核心-邊緣”模式構建了一個欄目話題核心與受眾節點之間三維向度的狂歡空間,在這個空間里受眾用網絡語言抒發對話題觀點、新聞事實擺脫于權威話語體系的對抗性表達。這種對抗性的表達通過文本收編的方式被欄目的話語模式所吸納,形成了話語模式“狂歡化”的風格。
為了滿足受眾在離散的碎片時間內不需要與前后文本形成互文性理解,便能夠迅速獲取單一篇幅結構內的完整信息,同時在單位碎片時間內充分獲取足夠信息量,造成了話語內容文本和表達模式的碎片化。碎片化的內容通過生硬的話語連接句組織在一起,而在對新聞進行敘事置評表達時,為了避免受眾在碎片時間內過多消耗時間成本進行晦澀的話語理解,于是更多的注重娛樂化的戲謔解構產生的娛樂效果并以此形成碎片化話語表達模式。網絡脫口秀節目的制作主體普遍是網絡的使用主體,因此在話語表達上,多使用當下流行的網絡語言,具有貼近性。網絡語言本身就具有反權威的特質,這也使網絡脫口秀節目擁有了這種特質。
傳播內容質量的高低決定了節目傳播效果的好壞,網絡脫口秀的話題設置涉及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網絡的海量性與即時性使得大到國計民生,小到街頭巷尾的事件都能夠成為其素材。通過對素材的個性化提煉和選擇,使得網絡脫口秀節目表達更加多樣化。考慮到受眾所處的觀看環境的雜亂、嘈雜,網絡脫口秀節目視頻構圖多采用兩極化的景別,中景以下鏡頭與全景鏡頭的兩極化快速切換,小景別的大量使用讓受眾能夠在紛亂的環境中聚焦于畫面內容,而快速的鏡頭切換鏈接,改變著受眾的視覺體驗,讓受眾的視點中心不斷保持新鮮感,增強碎片化話語文本內容的受眾持續收視黏性。
主持人作為網絡脫口秀節目的話語文本傳播媒介,他的形象特征直接影響了是否適合表達語言承載的信息文本,他自身對于文本評論解讀所傳遞的態度、觀點也在其形象的輔助下進行敘述。網絡脫口秀從話語內容文本到表達模式從主持人形象構建到語言模態特征,無不散發出戲謔、娛樂、搞笑的氣息,而這一切的根本目的是要輔助主持人有聲語言敘事,對新聞進行諷刺評論時將幽默的效果最大化。
網絡脫口秀節目伴隨著新媒體的發展而出現,作為由網民個體參與而發展起來的網絡脫口秀節目是對長期以來精英話語的解構,通過重構公共話語空間給民眾提供了一個自由表達、相互溝通的平臺,對公共話語空間進行了拓展。以80、90后為主體的年輕受眾在輿論偏向上有著不同于主流權威話語體系的自我表達方法與意見,而這些意見常常代表著年輕人對社會地位尊重的需求,為了表達這一需求,年輕人在網絡上或多或少采用與主流話語相背離與抗爭的言語措辭,以通俗化、反權威的表達特征來關注社會話題,參與話題討論,通過幽默化的語言表達技巧挖掘新聞內容中能夠成為笑料的部分,形成了多元的話語空間。
注釋:
[1]汪震:《實在界、想象界和象征界——解讀拉康關于個人主體發生的“三維世界”學說》,《廣西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6年第6期
[2]巴赫金:《拉伯雷的創作與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的民間文化》,河北教育出版社2009年版
[3][美]約翰·費斯克:《解讀大眾文化》,南京大學出版社2001年版
(彭松:華中科技大學新聞與信息傳播學院;趙銳:湖北廣播電視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