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網絡化的數字環境下,數字圖書館的發展催生了許多的版權協調模式。有依法成立的或已得到法律認可的法定授權、法定許可、集體管理、版權代理和數字權限管理等協調模式,也有數字圖書館在信息資源開發與利用過程中實踐著的授權要約、默示許可、補償金支付、“共同體”、開放存取和創作共用等多種協調模式。該文對這些版權協調模式的優勢和不足進行系統地比較分析,以期為探索數字圖書館的多元化版權協調模式提供參考依據。
[關鍵詞]數字圖書館;版權;協調模式
1引言
在數字圖書館整個信息資源開發和利用過程中,版權問題是始終無法避免的問題。無論是在前期開發中對信息資源版權的獲取,還是在后期利用過程中對信息資源版權的許可,國內外科學工作者都一直在積極探索各種高效的版權協調模式。現行的數字圖書館版權授權協調模式主要以單一形式為主,按照其法律狀態及現實應用情況,現進行如下分類比較研究。
2依法成立的版權協調模式
下列五種版權協調模式已得到了相應法律的認可,有的還有法律明文規定的版權獲得或許可。
2.1 法定授權模式
根據我們國家的著作權法第10條規定,作品的權利人依照約定或者法律的規定獲得報酬,享有對自己的作品進行全部或者部分轉讓的權利,并可以按照協商或著作權法的有關規定獲得版權利益。所謂法定授權模式就是依據著作權法的有關規定而獲得作品的版權。如超星數字圖書館經過不懈地努力,在同行的競爭中不斷探索其“超星版權協調模式”的具體實踐,避免了一些版權糾紛的法律風險,但是在網絡的“大數據時代”,這種模式在實踐中也暴露出許多不足之處:一是沒有脫離單一的傳統模式,在遭受“海量”級版權糾紛問題面前,這種模式成本太高、效率太低;二是協調的范圍相對固定和狹窄,只能解決“海量”版權糾紛中一小部分問題;三是由于網絡信息時代的社會多元化和公眾需求多樣化,這種模式的采用不利于數字圖書館長遠發展,也將限制數字圖書館影響力的擴大[1]。
2.2 法定許可模式
法定許可是指根據有關法律的規定,用戶如果事先沒有與權利人約定獲得作品的使用許可的話,也可以在向權利人支付報酬的情況下使用其已出版發行的作品。我國《著作權法》的第二十三條、三十二條、三十九條、四十二條和四十三條對適用法定許可的五種情形作了具體規定,這些適用法定許可的情形,都含有著作權人的事先聲明這一“例外”條款。在我國現有的版權法中認為這還不是一項完整意義上的法定許可,因為其可能因為這款“例外”而使法定許可無法實現,甚至會被某些權利人所利用,導致權利泛濫。
法定許可模式的優點:一是附帶條件的法定許可,即對適用的主體、客體范圍和許可費用的支付主體都有一定的限制;二是對許可費用的標準和收取轉交都有區別對待。不足之處在于,如果用單一的法定許可模式來協調版權問題,往往讓版權人的利益得不到保障,因為這些行為都不是版權人主動或自愿行使權利,法定許可模式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其權利的行使,這樣會導致無法協調好版權人個人利益與社會公眾利益的平衡。
2.3 集體管理模式
數字圖書館如果跟全部作品的權利人進行一對一的版權許可簽約的話,雖能大大降低法律風險,但成本太高,無法體現數字圖書館的高效性、及時性。正是這些單一協調模式的局限性,才催生了集體管理模式,在數字化技術和電子技術高速發展的信息時代,這種模式在實踐中取得很好的效果并得到公眾的普遍認可。所謂版權集體管理模式是指版權人、鄰接權人、其他權利所有人在不能行使其著作權或者鄰接權的情況下,還有就是在行使權利有困難的情況下,授權給版權集體管理組織代為行使,權利人從集體組織中獲得利益。集體組織主要是監督權利人的作品使用、與用戶協商、發放版權許可、收取版權費用并定期支付給版權人。
集體管理模式存在很多優勢。首先,大大降低了版權交易的成本,提高了版權交易的效益,保障了雙方的合法利益;其次,促進了信息資源的使用者和版權人之間的溝通與交流,實現雙方著作權利益的平衡;再次,集體的版權管理模式有著明顯的資金和技術優勢。但是,在實踐中該模式也暴露出不足之處:一是面對新技術的不斷發展和使用,傳統的版權集體管理模式需要及時改進,面臨的壓力也日益劇增;二是由于現有機制的不健全,導致有些集體管理組織濫用職權,侵害版權人和信息資源使用者的正當權益;三是版權集體管理組織出于自身利益,對版權人權益的維護不夠積極。
2.4 版權代理模式
版權代理是指按照法律關系,權利人把其作品的全部或部分版權委托給代理機構,代理機構按約定的比例收取代理費后代權利人行使其作品的版權。版權代理機構可以分為兩種:一種直接由作品的出版商作為版權代理組織,這是比較突出的一種類型;還有一種就是有專門的代理公司來作為版權代理機構。這種模式與前面的版權集體管理模式有明顯的不同,就是版權代理機構是按照民法上的代理關系和委托關系,管理的一般是版權人的全部或者比較大的版權[2]。
在此模式中比較突出的是以出版商作為代理組織的版權代理模式,所以數字圖書館建設者可以采用出版商版權代理的模式,操作過程比較簡單,具有實施的可行性,只需要在作品交付出版時,連同出版合約一起完成版權交易,既降低了成本又提高了效率。美中不足的是此種協調模式的前提條件要作者自愿將其版權行使委托給代理機構,但現實中許多作者不愿意將其作品的版權委托給出版機構來行使,因為在信息網絡化的環境下,作品的出版商往往是處于強勢地位,而作者處于一種不平等的弱勢地位,這樣出版機構就會對作者提出一些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則的要求和限制;另外就是還沒有解決低效率和高成本的問題,無法解決當前呈幾何級數倍增的“海量”版權糾紛問題。
2.5 數字權限管理模式
由于在網絡環境下,數字化信息資源在網絡上傳播具有低成本、時效性、無損耗性和無界性等特點,這容易使版權人隱入高昂維權成本的尷尬局面。因此,人們在實踐中不斷探索一些技術措施來保護版權人的權益,目前最適用的和成熟的技術保護措施當屬數字權限管理。所謂數字權限管理(DRM)是指對數字化信息資源在網絡環境中被使用時所涉及的各種權限進行規定、保護、監管和描述的一種機制[3]。DRM是數字化信息資源在生產、傳輸、開發與利用過程中,為保護各方權利所采取的技術手段和措施,也正是因為網絡著作權的保護面臨著新興技術運用的威脅,各國立法才逐步提升了對著作權技術保護措施的法律保障。在我國的著作權法中,規定了保護對著作權或與著作權有關權利的技術保護措施的相關條款,如《信息網絡傳播權保護條例》中第四條、十條、十二條、十八條、十九條就明確規定了對技術保護措施的保護。
數字權限管理模式雖然在微觀層面對版權起了一定的保護作用,但還有不足之處:一是數字權限管理模式對信息資源的接觸方式和瀏覽權限進行了限制,削弱了用戶對信息資源利用的積極性;二是限制管理影響了數字圖書館和用戶對信息資源的傳統使用;三是導致信息資源使用率下降;四是導致信息資源使用者的個人隱私易被泄露。
3實踐發展中的版權協調模式
由于我國著作權法律規定的版權協調模式還不夠豐富,在數字圖書館發展實踐中人們不斷探索出多樣化的版權協調模式。
3.1 授權要約模式
授權要約模式,也可以叫作要約授權模式,就是采用“要約”的方式來進行版權協調,即版權人在作品出版發行的同時,依照作者的意愿,隨作品附加一份“授權聲明”,表明對作品的版權許可范圍、版權許可費用和版權費用支付等內容。這種版權協調模式最先提出來的是書生公司,并在書生數字圖書館建設中大力倡導。在作品的扉頁中,著作權利人表明其數字版權的使用聲明:設定使用者使用其作品的具體條件;對其數字化形式的復制權、信息網絡傳播權和發行權限定版權范圍;設定支付版權費用的標準、支付方式和收轉機制;以及作品的完整權和署名權。所以,授權要約其實是把權利管理信息結合在版權集體管理中的一種新型模式。
授權要約模式在法律上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同時它的優勢也很明顯:一是因為授權要約模式是根據給定的條件合約使用著作權利人的作品,解決了傳統版權協調模式中高成本低效率的版權交易問題;二是這種授權要約能夠直接確定發出要約的人就是作品的權利人,確保版權信息能夠快速、準確地在著作權利人和作品使用者之間傳遞;三是為作品權利人的持續版權許可提供了便捷條件[4]。顯而易見,這種版權協調模式極大地提升了版權協調效率。但這種新的版權協調模式也有不足之處:一是因為附加的“要約”的篇幅不能太長,其表達的內容不很詳細,會導致授權要約模式的可行性減弱;二是因為目前這方面的保障機制還不夠健全。
3.2 默示許可模式
默示許可是指即使作品權利人并未明確表示可以利用其著作,但從其行為或按照有關法律規定可以推定權利人對其作品的使用并不反對,就認為其許可使用。我國《著作權法》并沒有對默示許可模式作出相應條款,適用默示許可模式明顯就無法可依,所以在網絡環境下的數字圖書館范疇內能否適用默示許可處理版權問題的認定一直是個爭議的問題。
在網絡環境下,信息資源的網絡傳播具有時效性和快捷性,假設每份信息資源的使用都須獲得版權許可的話,網絡傳播的優勢將不存在。2005年8月11日,谷歌公司向公眾提出一種“舍棄”策略實際上就是一種默示許可模式。最終這個策略一直沒有得到美國出版界的認可,因為這種模式把避免侵權的責任轉移給了著作權利人,而根據法律,避免侵權的責任是該作品的使用人而不是著作權利人。2006年7月1日開始實施的我國《信息網絡傳播權保護條例》第九條有“基于扶助貧困的許可” 的規定可認為是首例法律認可的默示許可情形,從此之后,在實踐中還存在著許多信息網絡傳播權默示許可的作品使用情形,因此,筆者認為在網絡時代數字圖書館領域應實行“有限制”的默示許可使用制度。
3.3 版權補償金支付模式
在我國,版權補償金支付制度其實不是正式的法律規范用語,它指代的是因為信息資源被大范圍地復制使用,而版權人不能或者難以實施對其信息資源的版權許可使用以致其利益不能得到應有保護,于是產生一種法定的對于這些信息資源的復制工具和存儲介質進行統一收費,并通過法定或約定方式支付給版權人的制度。實行補償金制度的目的是為了補償那些非商業的個人復制而造成了的利益損失的版權人,補償的信息資源范圍和補償的費率都是既定好的、采用比較簡單的計算方法,版權補償金制度是以利益平衡原則作為理論基礎的。
作為一種版權協調模式,補償金支付制度有其顯而易見的優勢:一是這種模式避免版權許可的程序,節省了圖書館調查各種權利和版權協調過程中的種種經濟成本,也縮減了管理開支,降低了交易成本,提升了使用效率;二是防止了著作權利人向數字圖書館提出不合理的高版權費用的要求,也杜絕了對權利的過度壟斷和權利的濫用,平衡了著作權利人的個人利益和社會的公共利益,極大地發揮版權信息資源的社會價值[4]。但是,該模式的不足之處也是不容忽視的:模式的協調范圍不易準確定位,補償金的支付標準、補償金的支付比例和補償金的收轉等一系列操作都需要有完善的機制來完成,相關的成本也不低。
3.4 “共同體”模式
“共同體”模式是指若干個圖書館以一個聯盟的形式跟著作權利人或者著作權集體管理機構進行談判達成版權協調的模式。而這些圖書館聯盟或者稱為圖書館同盟或者圖書館理事會或者圖書館合作體或者圖書館鏈接,等等,這些圖書館聯合體的成員圖書館是與著作權利人或者著作權集體管理機構達成協議和簽訂合同的主體,其聯合的目的是為了實現信息資源共享、利益的平等互惠[5]。
多年的實踐證明,以“共同體”形式進行的版權協調模式獲得版權許可有多方面的好處:一是可以爭取到更加優惠的版權交易價格。聯合體越大,交易價格就會越低,一般圖書館聯盟購買比單個成員圖書館獨自購買,大約可以優惠30%至50%;二是以圖書館合作體的形式直接與國外出版商談判購買國外的圖書和期刊等信息資源至少可以節約15%至30%的代理費用;三是可以節約談判的時間成本;四是可以改進其信息服務工作[6]。我國圖書館在20世紀90年代后期就嘗試使用這種模式了,在實踐中建立了一批新型聯合體,但目前來看,涉及面還比較狹窄,除了少數幾個比較著名的圖書館“共同體”如CALIS等以外,其他大部分“共同體”還處于發展的初級階段。
3.5 開放存取模式
開放存取是指在某些網絡公共領域的信息資源可以免費獲取和合法利用,使用者在使用這些信息資源時不會受到費用、技術和法律方面的任何限制,只需要在對其進行存取時保證信息的完整性,對其拷貝和傳播的唯一限制就是保證著作權利人對其作品的完整性和準確引用。開放存取意味著學術信息資源可免費向公眾開放,同時也意味著學術信息資源的可取得性。開放存取模式是一種低成本、高效益的信息資源傳播方式,它改變了傳統信息傳播方式,促進了學術信息資源可以不受金錢、技術和法律的影響平等地免費獲得和使用[7]。
在網絡時代的數字環境下,數字圖書館要持續、高效地發揮其網絡信息傳播作用,需要開放存取模式。一方面是可免費使用信息資源,加強數字圖書館的館藏數字資源建設;另一方面,數字圖書館自主開發的特色館藏信息資源數據庫也可以使用開放存取模式,對外放寬版權許可。但這種模式在組織管理和經費來源上還是存在著不足,比如創辦一份開放存取的期刊或者建設一個開放存取機構的知識庫,都需要大量的人力資源和高配置設備的物力支持,要達到真正的完全免費獲取還是有一定的難度。
3.6 創作共用模式
創作共用(Creative Commons,簡稱CC)是由美國的斯坦福大學法學院萊斯格教授(Lawrence Lessig)等一批學者2001年建立的“知識共享組織”(Creative Commons corporation)非營利機構發展起來的,是一種在網絡上對各種音樂、美術、文學等數字信息資源的版權許可模式。創作共用協議簡單來說就是一種版權許可協議,即除了特殊的情況說明外,任何網絡使用者都可以免費復制、表演、使用、傳遞任意一個網點的任何信息資源,前提是要標注信息資源的來源或作者,并且其目的不能是商業性的,也不可以因為某種利益而侵犯作者的署名權并將其發表在一些商業媒體上。
創作共用模式致力于實現資源的完全共享和自由傳播,通過在網上共享各種信息資源有利于數字圖書館發揮其價值。由于創作共用模式具有效率高和范圍廣的版權許可優點,數字圖書館在信息資源開發與利用過程中可以積極嘗試利用技術搜集創作共用信息資源,并適用創作共用模式獲取相應的版權許可,不斷擴充數字圖書館的數字館藏和開發新的信息資源數據庫;同時利用創作共用協議擴大版權許可,鼓勵用戶再度創作,推動文化的不斷創新。但是創作共用模式在實踐中還存在社會認可度不夠高、協議規范不夠標準和普及力度不夠等不足。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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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4-10-20
[作者簡介]黃輝(1983—),男,館員,碩士,廣西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圖書館,研究方向為圖書館信息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