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爾春陶方澤
(1.江蘇省淮安市第二人民醫院,江蘇淮安223002;2.南京中醫藥大學,江蘇南京210029)
經方臨床應用舉隅
朱爾春1陶方澤2△
(1.江蘇省淮安市第二人民醫院,江蘇淮安223002;2.南京中醫藥大學,江蘇南京210029)
經方方證辨證麻黃體質
經方即古代的經典方、經驗方,經方的辨證論治,不僅要辨六經,更重要的是辨方證。方證是用方的證據。證據的構成,一是病名,二是體質,即方證是病與人的結合體[1]。筆者在臨證中,喜用經方,崇尚方證辨證,方證對應的辨證方法能執簡馭繁,“辨方證是辨證的尖端(胡希恕語)”,只要方證對應,自然藥到病除。現擇取臨證經方驗案3則,以饗讀者。
患某,男性,41歲,初診:2009年11月2日。訴右側腰背部痠疼年余,勞累及受冷后加重,追訴右側腰背部既往有外傷史,查體:形體偏胖狀,面色略黃黯(非萎黃),前額頭部發際線后移,腰部活動不受限,無壓痛及叩擊痛,舌質淡紅,苔正常,脈沉。辨證:太少兩感證。治法:溫陽通絡止痛。思此人乃麻黃體質[2],葛根湯主項背強幾幾,予麻黃附子細辛湯合葛根湯。處方:生麻黃10 g,附子10 g,細辛3 g,葛根20 g,桂枝10 g,炒白芍12 g,干姜6 g,大棗12 g,生甘草5 g。3劑。煎藥機煎成9袋,200 mL/袋,每次1袋,每日3次。后未再聯系,不知效果如何。二診(2010年7月16日):舊恙復發來索方,方知前經服藥3劑,幾無不適,今入夏后舊恙又作,緣由入夏貪涼所致。效不更方,繼予原方3劑。
按語:不少有陳舊性外傷、手術病或骨折史的患者,每到換季或冷暖無常時節,舊傷部位往往會發生疼痛,多為隱痛、酸痛。西醫現代醫學認為這些舊傷部位的皮膚和皮下組織形成了疤痕。疤痕內有小的神經纖維,稍受擠壓、牽拉或其他刺激等都會使人產生痛感,疤痕組織也隨著氣候改變會產生牽拉或擠壓刺激,同時,寒熱本身的變化也會刺激疤痕的神經纖維,這就使人產生痛感。中醫學認為疼痛病機可分為虛實兩個方面,實證疼痛病機為“不通則痛”,虛證疼痛病機為“不榮而痛”。本案乃外傷導致瘀血致痛,且外傷沒有得到及時正確處理,加之外感風寒、內傷生冷,瘀阻經脈,易產生疼痛后遺癥。而“久痛入絡”,麻黃附子細辛湯可深入至陰之地,開腠理、逐陰寒,適用于內而陽氣虛衰,外而寒邪侵襲,陽氣無力驅逐寒邪,寒邪深入肌表、經絡者;葛根湯解肌發表祛寒濕,故謂合方有通絡止痛之功。
患某,男性,55歲。初診:2009年11月12日。腸梗阻術后腹部陣發性疼痛1 d。因“上腹部疼痛伴肛門停止排便、排氣2 d”入院,入院診斷“腸梗阻(粘連性、完全性),闌尾炎切除術后”,行腸梗阻松解手術。術后第3日,但訴腹部手術切口部位陣發性疼痛,以致不能按外科醫生要求下床活動,有排氣感,能大便但大便時肛門疼痛不適。刻診:形瘦,納可,可排氣,大便時肛門疼痛,舌質淡暗苔微黃略膩,脈浮大虛空近芤。詢其喜食甜食。辨證:虛勞里急。治法:建中止痛。遂予黃芪建中湯加制大黃。處方:生黃芪30 g,桂枝15 g,炒白芍30 g,干姜10 g,炙甘草9 g,大棗40 g,制大黃6 g,蜂蜜40 g(自備,另兌)。3劑,煎藥機煎成9袋,每袋200 mL,每次1袋,每日3次。回訪得知當晚服用第1包藥后腹部疼痛得以減輕,當夜只發作兩次疼痛,每次疼痛時間較短且疼痛程度也較前明顯減輕,第2日能下床活動。3 d后腹部疼痛基本不作,且胃口好,大便時肛門亦不疼痛。
按語:手術患者元氣大傷加之失血導致體質更虛,術后會有自汗盜汗等癥狀,用黃芪有補氣以生血,尚能固表,黃芪還能托瘡生肌有利于術后創口的恢復。本案用蜂蜜代替飴糖,其效亦佳,蜂蜜補氣陰配合加強芍藥甘草緩急止痛之功,并潤通腸腑。患者以腹部陣發性疼痛為主訴,《金匱要略》云“虛勞里急,諸不足,黃芪建中湯主之”。患者原有食管癌且有放療史,久有虛勞之表現,后因闌尾炎切除術后導致腸梗阻此次住院行松解手術治療,導致“里急”“諸不足”之表現更加明顯。患者腸腑“通而不暢”,乃虛中有實之表現,少佐大黃、桂枝加大黃湯之意思,用大黃通腑推陳出新。
患某,男性,42歲。初診:2012年7月12日。患者畏寒發熱3 d。患者4 d前運動后(當天比較炎熱)洗完澡即在空調房休息,第2日,即覺惡寒發熱,無汗,最高體溫達39℃,頭昏沉猶如裹重物,咳嗽咯稀白痰,周身關節痛,口干。市某院呼吸科診斷為上呼吸道感染,予克林霉素1.2 g加地塞米松10 mg及熱毒寧注射液20 mL,靜脈滴注,每日1次,治療2 d。不再高熱,余癥依然,又增噯呃不已。來診查血常規無異常。患者仍惡寒發熱,頭昏沉猶如裹物,咳嗽咯稀白痰,噯呃,口干,口苦(患者訴靜滴過程中即覺口苦,可能為克林霉素或熱毒寧的副作用),納寐尚可,大小便正常。查體:體溫38℃,神清,咽部稍充血,扁桃體無腫大。雙肺呼吸音清,未聞及明顯啰音。心率:78次/min,律齊,無雜音。舌淡紅,苔黃略膩,脈浮緊。觀其形體壯實,訴平時很少生病。辨證:太陽傷寒。治法:解表發汗清里。方予大青龍湯:麻黃18 g(先煎,去沫),桂枝6 g,生甘草6 g,杏仁15 g,生姜4片,大棗15 g,石膏30 g。2劑。水煎服。二診(2012年7月14日):感冒癥狀幾無,唯遺留噯呃及咳嗽。予止嗽散合半夏厚樸湯善后。
按語:暑天本內有燥熱,加之運動后腠理大開,外感空調之風寒,以致太陽傷寒,外有太陽表證,內有陽明里熱。外寒內熱,此乃典型的大青龍湯證實驗室模型。另抗生素乃寒涼之品,戕傷中陽導致胃失和降而噯逆頻作。傳統認為,大青龍湯發汗竣劑,多不敢貿然使用,但據證運用于體質壯實之人感冒惡寒發熱無汗,常收捷效。本方服法當中病即止,“溫服一升,取微似汗”,是知發汗之力雖峻,而取汗不可令多,且當“一服汗者,停后服”,不致過汗傷證。“汗出多者,溫粉撲之”,意在邪解而正不傷也,否則汗多亡陽,遂轉為虛證,而見惡風,煩躁不得眠。
總之,經方醫學治病,從經典條文出發,看整體,據實證。臨癥時醫師要善于識證,靈活運用經方,求得方證對應治愈疾病。
[1]黃煌.經方應用的理論與實踐[C].2102全國經方臨床應用研討會暨經方(國際)論壇:5.
[2]黃煌.中醫十大類方[M].南京:江蘇科學技術出版社,2007:34-36.
R289.5
A
1004-745X(2015)10-1870-02
10.3969/j.issn.1004-745X.2015.10.067
2015-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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