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莉莉 (浙江廣廈建設職業技術學院 322100)
婺劇臉譜視覺藝術的發展與壯大都是在婺州大地這個富有鮮明地域特色的文化區域進行,婺劇臉譜視覺符號的傳承對婺州地方文化建設有著非常重要的現實意義。首先,婺劇舞臺表演作為一種特殊的藝術性的表現形式,它所涵蓋的地方文化特色是多種多樣的,婺劇臉譜造型與圖案滲透了婺州地區的鄉土人情和生活理念等當地重要的民俗要素。因此,婺劇臉譜視覺藝術是婺州文化表現的形式特征。其次,婺劇臉譜視覺藝術的文化特色是引起關注矚目的重要因素,從對外來文化交流來看,婺劇臉譜藝術是獲得藝術性認可的一張金字招牌。婺劇臉譜視覺符號如果能加以包裝和策劃,顯示其獨特的藝術個性,必然能成為一張彰顯城市文化內涵的新名片。再次,婺劇臉譜視覺藝術的解讀是通過當地民眾確認的特殊方式來實現,是凝聚區域文化藝術的重要手段。在藝術文化的發展下,本土化的解讀使人們會對自己的文化特質產生偏愛并加以精心呵護,婺劇臉譜視覺符號的跨文化發展極可能推動婺州地區的視覺藝術本土化生存向現代方向發展,而婺州地區的民眾正是通過婺劇臉譜這種傳統文化獲得了自我體驗和身份認同。
然而,隨著形勢的發展和外來文化的沖擊,地方劇種的生存有一定的局限性,面臨生存危機。首先,地方戲曲缺少年輕觀眾,許多年輕人缺少多元的文化觀,婺劇臉譜是通過一代又一代婺劇藝人的口口相傳而傳承下來的,要是哪一天隨著老藝人逐漸離世,這些婺劇臉譜可能有失傳的危險。其次,與國內其他劇種臉譜相比,致力于婺劇研究的人就顯得太少了。并且在當下,國內針對區域人文情境下的婺劇臉譜視覺符號研究主要表現為一些當地出版的精美畫冊中,整體來看對婺劇臉譜視覺符號的研究還沒有形成一個現代完整的系統,和視覺符號研究相脫節,存在表面化的誤區。
由于研究對象的特殊性,作為金華地區傳統造型藝術的婺劇臉譜,在國外是沒有直接以“婺劇臉譜的視覺符號”這一名稱為主題研究的文獻查詢。國內對婺劇臉譜視覺符號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婺劇臉譜畫冊上,以圖文專著的形式對婺劇臉譜進行介紹,正如洪波的《中國婺劇文化》、閻壽根的《婺劇畫冊:魅力婺劇》、金華市藝術研究所編的《中國婺劇臉譜》等。這些文獻資料從不同角度給本文的論點以不同程度的支持。但我們可以看到,以上著作都是從臉譜的藝術特征進行探討,而忽略了對其視覺符號與色彩關系的研究。對婺劇臉譜藝術的研究停留在一個老的層面,和現代藝術理論有脫節的危險。對婺劇臉譜藝術的研究還未形成一個現代、科學的系統。深入的對婺劇臉譜視覺符號研究的學者和研究成果都較為欠缺,更沒有涉及到金華地區人文背景對婺劇臉譜視覺符號的影響,使婺劇臉譜的視覺符號研究脫離了地方人文情境,孤立了婺劇臉譜研究的背景。
因此如何在金華區域人文情境下探索和發掘婺劇臉譜的視覺符號,通過現代藝術符號學理論,多種層次,多個視角對區域人文情景下的婺劇臉譜視覺符號系統進行發掘研究,分析視覺符號與內容形式之間的深層聯系,建立起完整深層的婺劇臉譜視覺符號系統理論就成為我們應該為之探索的重要命題。
視覺圖案是指以圖形圖案為主要特征,用以傳遞某種信息的視覺符號。婺劇臉譜正是用這種視覺符號來傳遞婺劇情節內容。婺劇臉譜符號便于內容的傳遞表達,視覺圖案有簡明清晰、直觀易懂的特征。使我們婺州地區不同文化背景、不同年齡層次和使用不同方言的人都容易接受和理解。婺劇在臉譜上描繪出各種視覺符號,用不同的圖形圖案表示人物的性格,盡管臉譜千變萬化、光怪陸離,但它的線條和圖案,都有一定的寓意。
有的用花卉圖案表示,就像在婺劇《絲羅帶》中鐵瑞英的臉譜上繪了梅、蘭、竹、菊的圖形,其形象給人一種清雅淡泊的感覺,一直被人們所喜愛,是品性內涵的文化象征,這雖然是梅、蘭、竹、菊的圖形的本性,但也和歷朝歷代文人君子的推崇與賞識不無關系;《三結義》中,在張飛額上畫有一個金色的桃子,讓人感受到桃園結義。
有的用動物的圖形來運用,通過對動物的特殊造型進行變化和組合,采用抽象等形式使圖形圖案變幻莫測。在婺劇《萬壽圖》中,人物劉海臉上畫了一只金蟾,金蟾又稱三足金蟾,漢族神話傳說月宮有一只三條腿的蟾蜍,而后人也把月宮叫蟾宮。古人認為金蟾是吉祥之物,可以招財致富。金蟾的造型很多,富貴自足,有“吐寶發財,財源廣進”的美好寓意,所以漢族民間有俗語“得金蟾者必大富”也;在《玉麒麟》中張順的臉譜上繪了魚的圖案,說明他對水性非常熟悉;在《探五陽》一劇中,姚剛的臉譜上畫了一只蝙蝠,在華夏的文化里,蝙蝠是“福”的象征,王英的臉上則畫了一只蝴蝶。蝴蝶圖案采用強化夸張的手法,將它的雙須、雙尾適當伸長,不僅使其美觀,而且有凌空飛舞之感。
有的用兵器等符號表示,在婺劇《借云破曹》中典韋的臉譜上有一把戟的圖案,戟是將戈和矛結合在一起的一種殺傷力比戈和矛都要強的格斗兵器,有著刺擊和勾啄的雙重功能,使我們直觀的了解典韋的戰斗效能;而《九龍閣》中,焦贊的臉譜上畫了利斧,斧是一種用于砍削的工具,刻畫了焦贊的職業性格。
文字圖案以文字為基本元素,用局部的形象描繪進行創造而達到信息傳播的表現形式。在婺劇《魚藏劍》中人物專諸的額上寫有“孝”字,讓人直觀的了解此人的性格,說明他不僅是個俠義之士,而且還是個孝子;婺劇《大香山》中達摩的額上有一個“佛”字,從臉譜上就知道此人是佛教之人。在劇中使文字不失原意,還可增強可識性、可讀性、裝飾性、新奇性。上述圖案豐富多彩,斑駁陸離;風格粗獷,線條精細;望圖生義,雅俗共賞。
中國的民間藝術有五色觀的說法,“五色觀:黑、白、紅、黃、青”。這五色和婺劇臉譜的基本用色黑、白、紅、黃、藍相似。兩者色彩的不謀而合絕不是偶然。婺劇的臉譜色彩選擇并不是完全建立在對色彩的單純理性分析上。這里摻雜了許多婺州當地的濃厚民間習俗。臉譜用色彩直接讓人感受到戲曲中的情感愛恨,分善惡,辨忠奸。色彩形象在劇中被賦予各種象征意義,如紅色代表忠烈,典型人物關羽,他為人恪守信義、赤膽忠心在劇中的形象是“蠶眉鳳眼五綹長,紅光滿面俠義腸”;又如穎考叔,在婺劇《火燒子都》中用紅色的臉表示他的英勇氣概。黑色代表美德忠誠,如張飛,“虎頭豹額賽金剛,摧邪扶正豪氣爽”, 包公用黑臉表現出了鐵面無私,廉潔奉公的形象;白色代表忘恩負義和殘暴,如《紅梅閣》中的賈似道,“雙手欲遮日和月,殺人如麻鬼心腸”。青色一般表示妖孽。在婺劇《大補缸》中的活無常,一張青色的臉,陰森可怕。
婺劇在以金華為中心的周邊地區廣為盛行,作為一個內涵豐富而且極具區域人文特色的地方劇種,深受當地人們的喜愛。婺劇的產生是一種草間文化的演變,其表現形式不僅有實打實的舞臺動作,還有類似于生活動作的夸張表演,都是以一些威武莊嚴的角色形象亮相。最開始,表演婺劇的民間藝人在鄉間輾轉,白天在各個廟臺上演出,晚上自然也就休息在廟里,羅漢的各種形象也就給了這些民間藝人充分的靈感,很多角色形象的演變就從這種金剛羅漢中吸取。婺劇在表演藝術、人物形象塑造方面都體現了極濃郁的區域人文韻味,也是金華地區傳統文化的具體體現。在時光流轉的千百年中,來自于民間藝術的婺劇,不會像昆曲和京劇那樣被高雅文化所覆蓋,其始終保持著金華人民地域民族最真實的鄉土情懷。即使在經濟飛快發展的今天,人們依舊喜歡以這種質樸和熱鬧的欣賞方式,鄉間草臺也是婺劇最流行的表演舞臺。臉譜作為婺劇藝術的重要特征,在長期的發展過程中逐漸形成了一套固定而規范的視覺符號系統。該視覺符號系統所表現的是金華傳統文化中對于人格判斷的價值取向,豐富的文藝因子和哲學情愫從幾寸見方的臉面上噴發而出。彰顯了金華人民地域民族意識和文化自信。作為地方劇種的婺劇臉譜有其自身獨特的演化過程和表現特征,演員們的喜好左右著婺劇臉譜的風格——色彩豐富,圖形夸張,對比強烈。草臺演出的民間環境,造就了婺劇的粗獷與夸張,所表現的是金華傳統文化中對于人格判斷的價值取向,豐富的文藝因子和哲學情愫從幾寸見方的臉面上噴發而出,彰顯了金華人民地域民族意識和文化自信。
本文通過婺劇臉譜資料整理與查閱了解目前金華婺劇的發展狀況,分析婺劇臉譜所蘊含的象征;結合地域特點,分析金華地區的人文精神,得出地方人文情境對婺劇臉譜設計的影響;對目前國內戲曲臉譜的現狀展開調查,結合婺劇臉譜的色彩、圖形和譜式進行比較;結合現代符號學理論,從多個角度對婺劇臉譜的視覺符號進行分析;通過研究得出區域人文背景下的婺劇臉譜視覺符號的藝術形式,得出婺劇臉譜視覺藝術的深層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