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夢雪 (哈爾濱師范大學 150000)
《可可西里》中的文學現實性意義觀照
劉夢雪 (哈爾濱師范大學 150000)
《可可西里》是由中國新生代導演陸川執導的中國第一部西部歷險片,并在第25屆香港電影金像獎和第17屆東京國際電影節中,分別榮獲了“最佳亞洲電影”和“評委會大獎”。經過了十年的歲月沉淀,現在再回顧這部蘊含著深厚的藏民族文化傳統與民族風俗的西部影片,仍然頗受啟發。批評理論家韋勒克和沃倫曾說過:“無論是一出戲,一部小說,或是一首詩,其決定因素不是別的,而是文學的傳統和慣例?!?文學的傳統或慣例,是指由特定時代或民族的語言、風格、技巧等形式要素所構成的一種形式體系,它通過各種途經特別是文學教育,成為特定時代或民族的文學傳統,即電影作為凝固的文學藝術,其靈魂不是對情節的設定與人物的描寫,而是在于對傳統與文化的呈現與思考,對社會問題的認識與變革。下面,我們從民族文化與文學訴求角度解析該片中的民族傳統文化元素以及文學的現實性意義。
藏民族;文學意義;民族傳統文化
可可西里,位于中國地理版圖的西部、青藏高原的中心地帶,平均海拔高度在4600米以上。在可可西里,踩下的每一個腳印,有可能是地球誕生以來人類留下的第一個腳印,這種特別的地理環境形成了藏族人民特有的民族文化。在電影的開始,以巡山隊員強巴為保護羚羊而被殺害這一情節為切入點來進行展開,這種戲劇式的敘述方法違背了常規電影的情節設置,同時,在進一步展開時增強了不確定情節因素的使用。與此相襯,影片中存在較多的西部民族生活的真實寫照,包括生活環境、居住條件、飲食、服飾、音樂和舞蹈等。強巴的喪葬形式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場景,這種喪葬形式在藏族里叫做“天葬”,它源于佛教的宗教信仰。佛教信徒認為,天葬滿足了靈魂升上天堂的愿望,將死去的親人用白色藏布包裹并放置在天葬臺上,請當地的喇嘛誦超度經,之后點起的桑煙引來了禿鷲,鳩群應聲飛至,啄食由天葬師處理過的尸體。如果尸體被食盡,說明死者在生前沒有罪孽,靈魂已安然升入天堂。1這是高原民族的信仰,如藏民族那些磕長頭的人,他們的手和臉都臟得很,可他們的心特別干凈,他們相信,人是有來世的,此世的作為,修的是來世的幸福。對藏傳佛教來說:“死亡并非終點,它留下的對來世的憧憬才真正賦予人們生活的神圣意義”。2這種民族信仰寄托了當地人們對生命的愿望與追求,至今仍存在于藏文化中。
一個民族的美從本質學上說來自于其內心世界?!犊煽晌骼铩分?以主人公日泰為代表的巡山隊員熱愛自己的家園,珍惜和保護家園中瀕臨滅絕的藏羚羊,并不惜深入高寒缺氧的無人區直至付出生命的代價。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在追捕獵殺羚羊的主兇過程中面臨重重困難,甚至放棄隊友的生命,讓此刻的分別成為永別。陸川曾說:“他們是可可西里王,而不是可可西里游擊隊?!彼麄冊浭墙處煛⑹悄撩瘛⑹擒娙?、是木材檢察站的職工、是出租汽車司機;他們沒有編制,幾乎全部是“志愿者”;他們沒有出山的經費,為了救助傷員被迫賣掉收繳的皮子;他們沒有可靠的交通工具,使他們在追捕盜獵者的途中不得不丟下一部分隊員去等待后援;他們甚至整整一年都沒有發工資。但就是這樣一支臨時組建起來的隊伍,卻成了藏羚羊的保護神。從世俗的角度上講,巡山隊員的工作不會帶給個人任何好處,不會升官,不會發財,不會致富,不會受獎,甚至不會有長久的愛情。可他們卻把全部的人生以至生命都獻給了可可西里這茫茫無際的荒原。巡山對于他們來說就是一切。正像李季的那首詩所描寫:“雖然是嚴寒封鎖了大地,雖然是風沙吹打得睜不開眼睛;不論什么時候我都不愿離開一步,哪怕是寒冷得連汗水也凍結成冰?!?
加拿大著名媒介學家麥克盧漢有一句名言:“媒介即信息?!?傳播媒介不僅僅是一種工具,它也是改變人類社會文化形態的一支重要力量。片中的主體意識表現為通過對巡山隊員工作的展示來呼吁或重視對藏羚羊的保護意識,但影片無意識中卻涉及到了藏族女性意識的話題,影片通過對兩名女性央金和冷雪的情感的體現,反映了男權意識下的女性思考,女性始終處于隱匿和失語狀態,情人冷雪摟著劉棟痛苦是影片中女性唯一的情感的釋放?!昂霉媚锒嗟煤堋币隽水敃r社會對于女性被壓抑、遺棄、湮沒的問題的深度思考。男權壓迫下的女性現實境況,父權社會規定的女性角色及女性觀念現象,這些揭露了男女平等的社會表象,并間接引發了對女性社會價值的深度思考。因此而言,該影片便具有了更為深刻的社會意義與價值。
人類歷史的前進,離不開各民族文化的交流與融合,對于任何一個民族文化而言,擁有文化輸出與文化接受的健全機制,方能獲得文化補償,贏得空間上的拓寬和時間上的延展。在今天工業發達的西方世界,中國民族的傳統文化對人們的吸引力非但未減弱而且日益增強。當東方的人們為西方科學技術的大量涌入而目不暇接之時,西方的一些思想家,則痛感西方工業社會弊病叢生,好像終日被一種無限的荒漠感所包圍,不知何處是邊際,何處是歸宿,看不透,沖不破,走不出。他們又一次把目光投向東方,企望到中國傳統文化中去尋找人生的意義和真諦,尋覓來自內心、來自精神世界的幸福。而影視文學作品作為一個展現民族文化甚至人類社會現實性問題的重要媒介與窗口,對一個民族的本質文化和社會根源性問題的挖掘,具有多維度、深層次的特點。本片雖以真實的故事事件改編而來,但無論就其敘事,人物塑造還是就其文學的現實性意義(具體而言即其對女性意識問題的揭示)而言,它對文學創作的發展都是一個有益的探索。
注釋:
1.韋勒克.沃倫.《文學理論》第72頁.劉象愚等譯.三聯書店,1984.
2.[美]索甲仁波切著.鄭振煌譯《西藏生死之書》.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青海人民出版社,1999.6.第14頁.
3.李季.《李季詩選》—《我站在祁連山頂》.人民文學出版社,1980.
4.何道寬譯.《麥克盧漢精粹》第227頁.南京大學出版社,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