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瑩 范永剛
(保定晚報,河北 保定 071000)
原新華社總編輯南振中歸納了“散文式新聞”八個方面的內涵:新聞報道的領域要像散文那樣廣闊;新聞報道要像散文那樣講究“立意”;新聞報道要像散文那樣,努力創造出深邃的“意境”;新聞報道要像散文和木板年畫那樣,盡量使用“白描”手法,“有真意,去粉飾,少做作,勿賣弄”;新聞報道的結構要像散文那樣富于變化;新聞報道的語音要像散文那樣生動凝練;記者要像散文作家那樣,學會運用自己的眼睛,切忌“以耳代目”。要多用第一人稱的手法,多寫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感,使讀者如臨其境;記者要像散文作家那樣,在寫作實踐中逐漸形成自己獨特的風格,切忌“千人一面”。
20世紀80年代以前,“新華體”始終是主流報道體式,在我國新聞文體發展史上發揮了巨大的歷史作用。但是,一種文體樣式一旦被固定化并且呈現出“一體獨大”的狀況時,就容易陷入模式化、刻板化甚至僵化的境地。于是,新聞界呼喚新華體改革的聲音不絕于耳,散文式文體應運而生。
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通過真理標準問題以及思想文化領域的撥亂反正,確定把黨和國家的工作重心轉移到經濟建設上來,并形成了解放思想的民主氛圍。經濟的復蘇,思想的解放,使民眾從十年浩劫的傷痛中逐漸擺脫出來,重新燃起了參與社會生活的熱情和對現代化建設的信心。報紙的報道也更激昂、樂觀、向上。
自1981年以后開展的精神文明建設,確立了奉獻、責任感、遠大理想等時代精神追求的主題。媒體報道的內容上,各種消極的、悲觀的人生態度基本銷聲匿跡,宣揚遠大理想,樂觀進取。
1985年前后的“文化熱”與精英啟蒙話語的確立。八十年代是啟蒙的年代,是知識分子精英話語重新確立的年代。學術界的文體研究為報紙文體的發展提供了外在推動力。
早在1961年1月,當代著名記者穆青就正式提出了“散文式新聞”這個問題。他說:“現在,有的同志嘗試著用散文式的筆法來寫新聞,我個人是贊成這種嘗試的。為什么新聞就非受一定的格式束縛不可呢?為什么散文可以有個人的風格,而新聞就只能按照死板的公式去套呢?我看只要事實能交待得清楚明白,在寫作上可以突破老一套的公式,可以百花齊放,大膽創新。”
穆青本人在新聞實踐中也做了大膽的探索和創新。訪問歐美許多國家之后,他在報刊上發表了不少國際報道,如《意大利散記》《三個向導》《維也納的旋律》等等,就是介于通訊和散文之間的一種邊緣文體。散文式新聞對推動新聞寫作改革起了很大作用,出現了不少為人稱道的新聞佳作。又如新華社記者郭玲春采寫的《金山同志的追悼會在京舉行》突破了以往寫追悼會的古板格式,用比較形象的手法自由抒寫,人們交口稱贊,這就是介于動態新聞和散文的一種邊緣文體。
形象鮮明生動。在確保事實真實的前提下,散文式新聞寫作十分注重形象刻畫,打破過去程式化、概念化的寫法,通過形象描寫來表達客觀的新聞事實,達到“敘事如畫”的效果。
場景富有意境。散文式新聞對場景的描寫往往富有意境,韻味無窮,比起那些枯燥無味的介紹性文字,散文式新聞能產生更好的甚至是強烈的藝術感染力和宣傳效果。在表達意境的寫作上,散文式新聞不拘一格,清新自然,講究美感和文采,帶有抒情筆法,形散而神不散;同時又包含真實性、新鮮性、及時性等特點。
情感豐富蘊藉。抒情是散文寫作最突出的特點之一,而傳統的新聞特別是消息寫作必須將事實與意見加以區分,其最大的特點是抽象概括,可以說與散文站在兩端。提倡新聞的改革,重點正是要改革枯燥無味的消息,而枯燥無味的消息便是陳詞濫調的敘述。散文式新聞與傳統新聞寫作的一個極大區別,就在于它在傳達事實的同時,字里行間隱含著作者的情感。
散文式新聞并非是對“新華體”的徹底揚棄,它是在“宣傳范式”框架下,從形式層面對“新華體”進行的改造。散文化不是說要把原有新聞采寫的所有標準和規范全部拋棄,把新聞寫成散文。而是說在具體采寫實踐中,可以借鑒散文的一些表現形式,可以較多地運用散文筆法,尤其要擺脫那些讓人望而生畏的諸如“三段式”和“排浪式”等嚴苛的結構形式。借鑒散文寫法的前提必須保持新聞文體的基本規范,并不是說新聞寫作的一些基本要求都不適用了,如開門見山、短小精煉和一定的客觀形式等等,這些都是適用的。散文式新聞對其中的要求不必過分拘泥。比如可以不一定寫導語;也可以不一定要有新聞根據;可以夾敘夾議,既有形象的細節描寫,又允許有簡短的議論和記者的感受;在選擇角度的時候,既可以從領導角度來寫,也可以從群眾角度來寫。
新聞文體改革順應受眾的需要。新的文體更貼近讀者,更注重讀者的需求。“為讀者服務”成了大多數讀者的寫作信條,“可讀性”成了選擇稿件的一個重要標準。在這樣的背景下,那種文件化、公報式的新聞報道越來越少了,像散文式新聞這樣,信息量大、受眾喜聞樂見的新興新聞文體得到普遍倡導和發展。■
1.劉勇.1978年以來中國報紙新聞文體的演進史.中國地質大學學報,2010年7月第10卷第4期
2.王雅婷、安瑩.淺談新聞文體的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