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奇
中國人民大學,北京100821
價值這一概念在西方的政治學和法學理論中都經常被使用。通常,價值反映的是做一件事所追求的目標、希求及結果等。民事訴訟是平等主體之間因人身關系、財產關系而產生的權利義務糾紛解決機制。因而可以得出的結論是,民事訴訟的價值在于解決好民事糾紛的相關問題,包括實現公正的結果和履行公正的程序。用學術的語言來表達,那就是民事訴訟要實現其目的性價值和工具性價值。
民事再審程序是指對已經發生效力卻確有錯誤的判決、裁定或調解協議再次審理以及法院依法對此類案件進行審理的程序。如果說司法是社會正義的最后一道防線,那么再審程序就是司法正義的最后一道防線。再審程序的重要性由此可見。然而,現行的民事再審程序在實際實施過程中卻出現了浪費司法資源,容易導致訴訟秩序混亂、影響終審裁判的既判力等問題。究其原因,根源還在于對民事再審程序價值選擇不能明確。
對于民事再審程序,理論界和實務界一直存在分歧。一部分人基于對司法既判力的維持,應該嚴格限制甚至廢除民事再審程序。反對者從實體正義這一司法終極價值出發,主張再審程序不僅不能廢止,而且必須不斷強化??梢钥闯?,民事再審程序價值博弈不外乎是追求實體正義和維護司法既判力之間的博弈。
對正義的追求是司法活動的生命所在,離開了正義就無需再談司法活動的價值。對正義的實現是現代司法最重要的目標。同時,社會常識告訴我們,人不是萬能的,司法更不是萬能的。再公正的程序、再高明的法官也不能保證絕對的正義。換言之,失誤裁判的存在,是哲學的必然,同時也是社會的必然。因而,筆者認為,就民事再審程序的價值選擇而言,實體正義是首要的,同時要兼顧審判效率和司法既判力的問題。
保護、強化當事人再審訴權,首先要明確再審之訴的法定條件。再審之訴的法定條件是指立法上采用法條的形式明確規定的人民法院應當再審的條件。從現行立法有關再審法定條件的立法模式來看,由于立法有關再審法定條件的規定十分抽象、靈活,因而這種立法就其類型和模式而言,實際上立法所采用的是一種開放性的富有牽陛的立法模式。而這種立法模式與世界各國通行的封閉式的、有限的和確定的再審法定條件的立法模式幾乎完全不同。因而無論從中國司法審判的實際情況,以及立法完善的角度上講,對于再審之訴的法定條件都應當明確作出規定。
當前民事再審制度的提起程序上,法院作為發起者是民事再審程序提起方式的重要組成部分。然而,我們知道在民事案件審理過程中,法院始終應當作為中立者,作出公正判決,如果讓法院成為民事案件的發起者,那么難保法院仍然站在中立者的位置上,自然會影響民事審判的公正性。同樣的問題也出現在檢察院提起再審的案件中。民事訴訟解決的平等主體之間的人身、財產糾紛。因而民事訴訟的客體往往是平等主體之間,也即是個人與個人之間的糾紛,只有極少數的會涉及公共利益。在此,檢察院提起的民事再審案件也應當限定在這些極少數的涉及公共利益的案件中。
在此,不存在法官錯誤的案件是指法官在判案時不存在貪腐、辦關系案、人情案等違法違紀行為,而僅僅是在法官自由裁量范圍內所作出有爭議的案件(不包括有新證據的情形)。不存在法官過錯的裁判結果錯誤,主要反映的是認識分歧,應當排除在再審之外。
如上文所述,實體正義是首要價值,同時要兼顧司法既判力及審判效率問題。在此,實行一審再審終局,即再審只能提起一次,是體現司法既判力和審判效率的重要手段。當前,我國民事訴訟法律和相關司法解釋并未明確規定再審的次數,基于對既判力和效率價值的考慮,筆者認為應當再審一次終局。
民事再審制度尚有許多不知之處,這點是目前學者們所公認的。對民事再審制度進行完善,首次要弄清楚民事再審制度的價值選擇,這是民事再審制度完善的價值指導。民事再審制度的完善和成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只要價值指導是正確的,相信民事再審會越來越完善,發揮其最后一道防線的功能。
[1][日]三月章.日本民事訴訟法[M].臺灣:五南圖書出版有限公司,1997:543.
[2][德]漢斯.普維庭.現代證明責任問題[M].吳越譯.北京:法律出版社,2000:368.
[3][日]三月章.日本民事訴訟法[M].臺灣:五南圖書出版有限公司,1997:2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