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 捷 王萌萌
1.重慶市涪陵區人民法院,重慶 408000;
2.重慶市渝中區人民法院,重慶400000
2012年5月,原告重慶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與案外人張某簽訂《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約定案外人張某將其承建的“某某鎮場鎮拆遷戶聚居點”工程發包給原告承建。2012年6月29日,原告重慶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與被告某財產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重慶分公司簽訂《建筑施工人員團體意外傷害保險單》,約定被告所承保的“某某鎮場鎮拆遷戶聚居點”工程施工人員,若發生意外事故,由被告給付意外傷害每人20 萬元保險金,意外醫療每人1 萬元保險金,保險期間為2012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4日。保險合同簽訂后,原告于當日向被告交納保險費2500 元。2012年9月29日,原告承建、被告承保的“某某鎮場鎮拆遷戶聚居點”工程發生高處墜落意外事故,導致施工人員李某死亡、趙某受傷。事故發生后,經某某鎮人民調解委員會調解,由原告的現場施工負責人以自己的名義賠償了李某家屬105 萬元,賠償趙某醫療費等費用32 萬元,兩者共計137 萬元。事后,原告和李某的家屬、趙某分別簽訂授權委托書,約定由原告代其向被告主張保險金。原告遂以自己的名義向被告申請理賠,被告則認為原告不是適格主體,無權請求支付保險金,且某某安監局作出的《行政處罰決定書》中明確認定本案事故所涉工程為非法建設項目,項目發包人未按規定保障安全生產所必需的資金投入,致使項目不具備安全生產條件,并對項目發包人進行了行政處罰,而根據《建筑施工人員團體意外傷害保險(2009 版)條款》的“責任免除”事項第六條第(三)項的約定,違法用工、違法施工、無有效資質操作施工設備,屬于責任免除范圍,故該事故不屬于保險責任,被告遂于2012年12月26日出具拒賠告知函。原告遂起訴請求法院判決被告支付原告已賠付給李某家屬的意外傷害保險金20 萬元和趙某的意外醫療保險金1 萬元,共計21 萬元。
關于本案,存在三種不同處理意見:
第一種處理意見認為,原告只是保險合同的投保人,而并非保險合同的被保險人和受益人,因此其無權請求保險人支付保險金,故本案應駁回原告起訴。
第二種處理意見認為,本事故所涉工程被某某安監局認定為非法建設項目,而《建筑施工人員團體意外傷害保險(2009 版)條款》的“責任免除”中明確約定,違法用工、違法施工、無有效資質操作施工設備,屬于責任免除范圍,保險人不承擔保險責任,故本案應駁回原告的訴訟請求。
第三種處理意見認為,原告獲得了李某家屬及趙某本人的授權,且已預付了對該二人的賠償款,因此原告有權要求被告支付保險金;某某安監局是對該項目的發包人作出的行政處罰,而并非針對原告作出,且“違法施工”和“施工違法”應屬兩個不同概念,被告不能因此免責,故本案應支持原告的訴訟請求。
筆者贊同第一種處理意見。
訴權是案件審理所必須具備的前提條件。本案中,原告重慶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依法享有訴權,即原告是否享有保險金請求權是本案審理的關鍵。
保險金請求權是指保險事故發生后,要求保險人賠償或給付保險金的權利。①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第十二條的規定,被保險人是指其財產或者人身受保險合同保障,享有保險金請求權的人。團體人身意外傷害保險以投保單位中的在職人員為保險對象,被保險人是單位的在職人員。本案中,原告重慶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與被告某財產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重慶分公司簽訂了《建筑施工人員團體意外傷害保險單》,為“某某鎮場鎮拆遷戶聚居點”工程施工人員購買了團體人身意外傷害保險,李某、趙某均系該工程的施工人員,因此,李某、趙某為該團體人身意外傷害保險合同的被保險人。李某意外死亡后,享有保險金請求權的人應是其法定繼承人,趙某意外受傷后,享有保險金請求權的人應是其本人,而并非原告建筑公司。雖然原告已支付了李某和趙某的賠償款,并同李某的繼承人、趙某本人分別簽訂了授權委托書,約定由原告享有對被告的保險請求權,但人身權性質的保險權益不得轉讓,原告不能以自己的名義向保險人請求。故原告重慶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享有保險金請求權。②
最終,承辦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若干問題的意見第一百三十九條“起訴不符合受理條件的,人民法院應當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發現起訴不符合受理條件的,裁定駁回起訴”的規定,認為原告主體不適格,依法裁定駁回了原告重慶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對被告某財產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重慶分公司的起訴。原、被告均未提出上訴。
[注 釋]
①江朝國.保險法基礎理論[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2.89.
②奚曉明主編.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保險法司法解釋(二)理解與適用[M].北京:人民法院出版社,2013.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