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法律與宗教的關系
——讀伯爾曼《法律與宗教》
劉媛媛
西北師范大學法學院,甘肅蘭州730070

摘要:“沒有信仰的法律將退化成為僵死的法條,沒有法律的信仰將蛻變成為狂言?!边@是西方社會諸多問題的癥結所在,伯爾曼重新審視和考察了法律與宗教在西方法律傳統形成與整個發展過程中的彼此緊張并相互滲透、依賴與影響的關系,以此喚起人們對法律的情感與忠誠,喚起對生活意義的終極信仰,以尋找解決危機的辦法。
關鍵詞:伯爾曼;法律與宗教;信仰
中圖分類號:D90-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15)34-0248-01
作者簡介:劉媛媛(1987-),女,漢族,甘肅金昌人,西北師范大學法學院,學術碩士。

哈羅德·J·伯爾曼,世界知名的法學家,法與宗教關系領域最著名的先驅人物,生于1918年,他經歷了夾雜著慘痛與歡呼的二十世紀。兩次世界大戰與全球性經濟崩潰的重創,“憂患意識”開始彌漫在于西方整個法學界,早先建立起來的對維系社會與未來社會的價值實體的舊秩序的信仰,便動搖了。西方的法律正在不斷的喪失其神圣性,日益變成為純功利的東西。在伯爾曼看來,整個社會對于法律和宗教的信仰嚴重地喪失,人類生存意義出現了危機。
一、法律與宗教之分離
伯爾曼指出,法律是分配權利與義務、并據以解決糾紛的一種規則,而宗教“也不只是一套信條和儀式;它是人們表明對終極意義和生活目的的一種集體關切——它是一種對于超驗價值的共同直覺與獻身”①。在法律與宗教相互滲透下,法律不僅被賦予了豐富的價值內涵,而且還蘊含著一個社會在秩序化過程中法律與宗教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法律與宗教不僅是整個西方文明發展史上重要的精神產物,也是西方集體生活的產物,對它們喪失信任意味著對使人們的物質、精神生活變得有意義的信仰逐漸消失。這樣發展下去,將會導致共同信仰的“大危機”,進而會導致文化的毀滅。伯爾曼分析造成這種局面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法律與宗教的分離。
西方社會中,法律與宗教的分離與教會和世俗統治者權力的爭奪有著重要關系,在歷史發展過程中,這種分離對于權力制衡和相互保持獨立存在,起到過積極作用。然而隨著實證主義法學的發展,法律逐漸體現工具性,對失去神圣性的法律的信仰,實際已經僵化為“法條主義”。
其次,個人主義的興起,使宗教的社會性大大削弱。宗教業已形成的對于人生目的與終極意義的共同關切,受到個人自由的沖擊。缺乏共同秩序與超個體關懷的宗教難免滑向狂信。這正是伯爾曼所擔憂的問題。
二、法律與宗教的關聯性
在人類眾多的法律和宗教當中,每一種法律和宗教都帶有某種共通的特定的印記,伯爾曼通過對法律與宗教所要求的要素之間的對照,認為法律這個社會的構造者與宗教既辯證依賴,又彼此存有張力:法律賦予宗教以社會性,宗教則給予法律以神圣性,沒有宗教的法律將會失去社會性,變為一種超驗的團體活動。
(一)兩者內容的關聯性
法律與宗教密切聯系,在擁有統一宗教信仰的社會中,法律一般存在于宗教之中。如西方的基督教,一方面借助神旨宣揚宗教信仰,另一方面平等、博愛等精神內核又滲透到法律規范中,并通過對宗教戒律、宗教禁忌的規范來彰顯法律的權威。我們不難發現,近現代法律制度仍體現著宗教法典中的基本法律理念與價值。
儀式、傳統、權威和普遍性這四大特性貫穿于法律宗教之中,體現出法律與宗教的緊密契合,它們賦予法律調整社會所需的精神內涵與價值支撐,讓法律真正走進人心,從而強化民眾的法律感情。
(二)兩者價值的關聯性
西方法律體系的基本制度和價值都有著宗教儀式及學說方面的淵源,反映著關于神與人、信仰與理性之間的新設想,甚至有的法律原則就是直接從宗教經驗中延伸出來的。也可以說,法律的圣壇之下滲透著宗教,這種滲透使得“西方人在政治生活中拋棄上帝以后,又在法治理想中尋求到了心靈的歸宿”②,也為西方人逐漸接受法律制度提供了方便。
與此同時,宗教團體本身內部也必須要有一種法律來指導它與上帝之間的關系。只要你的行為違背神明的旨意鑄成惡果,那么終將受到最嚴厲的制裁。宗教蘊含著公正、仁義和道德的價值體驗,它是上帝對人類所訂立律法準則,也代表著人們對恒穩的信仰的無限尊崇。
三、正確認識法律與宗教
法律和宗教都是人類的作品,在復雜的社會單元中,法律有助于為社會提供維持其內部運行的要素,而宗教則可以給予整個社會面臨未知考驗時必需的信仰。法律與宗教則都是社會秩序賴以形成的根基,兩者相融共生,不能偏廢。一個社會中的人沒有,否則其權利沒有保障;也不能沒有宗教,否則就失去人生的自我價值與意義的精神追求。
單憑借國家暴力來維護法律的崇高權威,遠遠是不夠的。一國的法律必須時刻緊隨時代發展的步伐,不斷賦予人們更多的自由;積極地保障利益主體的權利,使法律像宗教一樣充分地被人們信任,使法律和宗教的愛、信仰、恩典都能被人們體驗到,那么法律的崇高權威將會得到真正的實現。
法律意味著秩序,宗教意味著信仰,法律與宗教必須互助共生,新的時代是綜合的時代,應實現法律與宗教的“綜合”,不應繼續相互分離、排斥。法律必須回到神圣的正義起點,宗教也應該重新發揮其社會性功能。這不是簡單的循環,而是法律與宗教的涅盤重生。
[注釋]
①哈羅德·J·伯爾曼.法律與宗教[M].梁治平譯.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3.38.
②陳金釗.論法律信仰[J].法制與社會發展,1997(3):3.
[參考文獻]
[1][美]哈羅德·J·伯爾曼.法律與宗教[M].梁治平譯.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3.